满田命大，与野猪相撞及时躲了一下，卸去了大分力，加上棉袄的缓冲，没震到五脏六腑。据满田自己描述，他在摔倒后忍着剧痛爬上了旁边的一棵树，一直持到野猪撤离。

褚归嗓得几乎说不了话，他向蒋利兵讨了杯喝，急切地下肚，终于长长舒了一气。贺岱岳给了褚归钱包，忘了背篓里的壶，众人忙着救满田，没一个想起带的。

“粮卖完了。”蒋利兵拿起一个饭盒，挑里面的，“你吃素的吧，素的便宜，我打的是职工餐，不了几个钱。”

满田受伤时满仓在地里活，搪瓷杯素白的杯沾了黑乎乎的指印，满仓愈发局促了，他握着衣袖仔细拭，衣袖上的泥灰越越脏，满仓连连歉：“对不起褚医生，我手不净，杯我洗了还你。”

“房在走廊拐角。”褚归为满仓指了方向，手术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满仓找事省得他闷着胡思想。

满仓跑上跑下地了费用，手里的钱了个七七八八，忧心忡忡地蹲在地上，默默祈祷着满田能平安无事。满田手术要备血，他胳膊上扎了个针，褚归默默替他冲了杯糖。

褚归迅速告知了主任满田的情况，主任听完觉得有哪里不太对，满田确定仅仅是断骨戳伤肺吗？他以前见的同类型病人有的还能保持清醒跟他说话，可没像满田这样重度昏迷。

车停在了卫生院外，蒋利兵顾不上跟褚归打招呼，张罗着将满田转移上了移动病床。

手术仍在行中，蒋利兵替褚归他们买了卫生院堂的盒饭，有菜有大米饭，满仓没动，问蒋利兵能不能单买粮，他吃不起盒饭。

说是素的，浸了汤的米饭跟吃荤没什么两样，满仓吃得狼吞虎咽，要不是碍于褚归三人在，他估计会把饭盒全一遍。

手术室内，主任谨慎地切开了伤，透过红白掺杂的肌理组织观察断裂的肋骨，实际情形比他想象的要好，肋骨断裂的位置无碎骨，肺浅度戳伤，能治。

“喝吧，你弟弟会没事的。”褚归弯腰递，搪瓷杯的面倒映着卫生院的天板，满仓拘谨地接过，捧着杯一饮而尽。

“上麻醉。”主任毫不犹豫地转，他和褚归说话的期间，满田被推了手术室，医护人员全面就位，争分夺秒地开始了抢救。

“不是昏迷，我施针让他睡着了。”褚归一句话安抚了主任的情绪，

张川暗暗慨，他钦佩褚归的医术，但更令人折服的是褚归不经意间所表现的善，医者仁心四个字在他上彰显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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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川办完了报，回到手术室外，褚归指了指凳，叫他一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