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沈家良的惊呼唤醒了彭小燕的失神，“潘大娘在底下了钱。”

上搭的青布，里面赫然躺着一刀腊并两斤白糖，而她呢，包袱里揣了四个。

沈家良本来准备把篮清空，明早彭小燕送长栓时顺带去还了，结果一拿开，三张大团结撞帘。

杨三爷敲敲烟杆：“小沈呐，你这样不行啊，既然在我们困山村落了，你就得打心里把自己当困山村的人，同村之间要守望相助，懂不懂？”

记账本的前面是他们在老家时借的钱，谁两谁一块，加起来一共四十八块五，不算建房，他们夫妻至少要还两年——长栓的病是长期开支，他们年尾能否有结余尚且是个未知数。

早饭的炊烟了清晨的雾气之中，山林秋冬多雾，时伸手不见五指，今儿的雾薄，吃过早饭便散尽了。沈家良在村等到了上学的小孩们，村里到公社的路他只走过一次，贺岱岳叫他和孩们一块。

夫妻俩望着钱愣了半晌，沈家良把钱给彭小燕，坐在床沿双手颤抖地捂住脸。所谓锦上添易，雪中送炭难，前有褚归，后有潘中等人，他们已然债台筑。

“哎！”沈家良翻记账本，重起一页写下日期：某年某月某日，收到潘大娘三十元，米面若，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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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吗？”沈家良糊了一把脸，家里的钱由彭小燕，收不收她说了算。

无论怎样日得往下过，沈家良了煤油灯，掀被在床上躺下：“安心睡，船到桥自然直，像潘大娘说的，这坎，我们总会跨过去的。”

“收吧。”彭小燕叹气，潘中一番好意，他们能不收么，“记账，以后我们有一笔还一笔。”

彭小燕知沈家二老偏心，但她不计较，大嫂毕竟给沈家生了长孙，可没曾想会偏到这么离谱。大过年的，彭小燕憋了一肚气回娘家，有瞬间真恨不得跟沈家良散了得了。

什么债？人情债！

“我晓得了三爷。”沈家良长了脑，他听懂了杨三爷的弦外之音，默默系了米袋。

“柴火值几个钱？”杨桂将米袋朝沈家良一扔，“搭锅算柴火费，我成啥人了，你想害我爸甩烟杆我呢？”

天蒙蒙亮，早起惯了的沈家良穿衣服起了床，他拿着和大米到对面搭锅，乡下人家早饭都吃得早，杨桂把沈家良给的米倒了一半米缸，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八两米绰绰有余。

沈家良叫杨桂全拿去：“不能白用你们的柴火。”

散自然是没散成的，抛开偏心的公婆，沈家良本挑不啥错，结婚前二人经媒婆介绍相看，彭小燕亲自承认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