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宝令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虫呢？”

“师父！”段宝银像是刚发现来人一般，惊喜地扭看去。

“哎哟，这是咋的了？”一个苍老却仍然声如洪钟的嗓音传来，“宝令啊，你师妹还小，师兄的凡事多让让她。”

她有想哭。

此刻她才相信自己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七年前，回到了最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回到了没经历过任何离别的日，回到了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一切都来得及的时候。

闻到那熟悉的酒香味，段宝银只觉得这个怀抱异常温，她衣上雪洇染的意没有了，仿佛化成鬼后在人间飘的那三个冬天的寒冷都随之消失得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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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师父还比她上许多，小小的段宝银能把整个人都缩在他的怀里。

只见来人是个年逾八旬的老者，脖比常人要长一，一苍苍白发随意用木簪固定住，一草笠，穿一袭薄薄的布衣和芒鞋，打扮十分寻常朴素，甚至可以说是随意潦倒。他的上也没有任何饰，只在枯瘦的手中虚握一木。看起来是个扔在人堆里本认不来的老，就算让他和村里墙边的浪汉们倒在一起，也不会有违和之。

师父的胡长到几乎可以垂到地上，段宝银时不时就要手去摸一把。

用他那绿茶的样骗骗谢昭还可以，在师父跟前，他就没赢过。

听到这句话，段宝银当即用得逞的神看了段宝令一。

段宝银焦急地拍了拍裙摆上沾的冰雪，对着师父几步冲了过去，然后一下扑到了他的怀里，蹭了蹭他长长的胡，开心地又叫了一声：“师父——”

她实在是太久、太久没有见到师父了。

然而，这么一个浪汉般的老人，就是如今整个仙门掘地三尺都没找来的人。

段宝银泫然泣：“师兄，这雪地太了，我不是故意的......你方才为何不来扶我，是因为我吵着要下山，师兄还在生我的气么？”

呵，跟我斗。

很快，她的笑容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从眶中传来的酸涩。

段宝令正要发作，却见一个影从云杉和白烨后走，脸上当即换了一副面孔，变得和蔼可亲起来，千般可怜万般呵护地摸了摸段宝银的脸：“师兄怎么会有事呢，师兄心疼你还来不及，你这是怎么搞的，这么不小心摔了一跤，师兄可要心疼死了。”

“飞走了。”段宝银遗憾地说，“唉，我真笨，师兄，我没打疼你吧？”

通红的脸颊，十分无辜地说。

传说中的鬼翁，段疏。

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在看到那个熟悉的影的瞬间，她还是激动得有些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