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已登船，只剩下郑来仪。她站在那里神，罗当静静地站在她后等着，也不促。

她在此时此刻突然懂了，前世叔山梧为自己的夫君，反复问自己是否真的信任他的那些时刻，面对自己一腔情时隐忍而复杂的神，一次次刻意淡漠的反应和举止……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经历过什么样的战争和倾轧，曾经的她无法想象，以致最后叔山梧一刀刺中她，了所有的恶人，突兀地结束了一切。

郑远持挽着妻站在甲板上，李砚卿看见女儿伫立在岸边，一动不动，眉心聚起忧，便忍不住要唤她。郑远持察觉了妻的不安，拍了拍她的手背。

郑来仪压不敢去看母亲，她看见父亲转过脸，缓缓看向了自己。那目光中似有无限的意，了然、包容、心痛、不舍和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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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

李砚卿忍不住看向丈夫，夫妻俩眸光汇，李砚卿突然眶一酸。

“是霁，鹤皋山。”

郑来仪眸光清亮，“我从未觉得我错了，尽我错认了一些人，也错信了一些事，但这一回，女儿的每一件事都不曾后悔。”

“父亲……”她只唤了一声，嗓便哑了。

郑远持一时没说话，而李砚卿没忍住发了一声哽咽。

“他会有今日境，也有我的缘故。”

郑远持抿，等着女儿继续。

“李德音誓要取他命，河东已经落到他兄长手里，玉京还有鱼乘的禁军，他的境……实在危险……”

那时她刚刚重生，满怀着对叔山梧的痛恨，几乎无法与他共于同一片屋檐下。她当他是利用自己情，不择手段谋求霸业的枭雄，一心只想将他拖地狱。

郑来仪抿着，将视线暂时投向他们后。船舷边，站着一个个模糊的面孔，有在放途中被救回的国公府的宗亲们，也有因郑国公倒台而受牵连的人。在与叔山梧音书隔绝的这些时间里，他不知使用了多少手段，将所有人救回，送到了这里。

“可椒椒，你去能改变什么呢？”李砚卿忍不住。

三年前，她就是在这里重新遇到的叔山梧。

她心一动。

郑来仪的视线落在雾蒙蒙的江面上，蟹壳青的天空下，隐隐可见烟波浩渺的大江对岸，有连绵的群山，如同幅墨，横亘于远方。

“父亲，我得去找他。”

她一边提醒郑远持提防叔山氏，抵制叔山梧，把掌漕运盐铁掌握钱粮，一边暗中投资战未雨绸缪，在舜德帝登基之后暗中与江南地方富绅豪加联系……营营，实则已于心怀野望，对抗朝廷的野心之辈并无二异。

“那不是你的错。”郑远持的声音严厉了些。

“那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