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继续，语气渐渐有了波澜，“但你突然变成一个全然陌生的人，让我措手不及，就算如此，你说的每句话我都笃信不疑……”

重逢后的每一次，郑来仪都始终以行动在向他调：她从来不需要他的拯救。

她扬着，轻声问：“叔山梧，你的刀呢？不是说要送我？”

是神祇前忏悔的姿态。

叔山梧垂首，不敢去看她的睛。

“我——你说得对。”叔山梧颓然垂眸，虽然他不曾经历过她的上一世，但此生的郑来仪理应是个不受前尘往事纠缠，自由且崭新的魂灵。

他没什么底气，握着她的手腕却始终没有再松开，自掌心向她动的脉搏输送着源源不断的度。他不愿相信，却不得不相信，上一世她如此鲜活的生命是由自己亲手结束。

“不是——”

他的吻很轻，不带一丝念，更不敢丝毫用力，似在对待一件珍贵之极的玉，郑来仪闭上受他带着意颤抖的气息，似乎想用这一份绵薄的力量去弥合给她带来的所有伤痕。

叔山梧死死盯着她，似是没有听懂她的话。半晌弯下腰，将落在地上的那把匕首捡起。

“你让我不必对你有半期待……”

叔山梧目光微动，声音发哑：“……你，知了什么？”

“是我的执念拖累了你……”

“当然是你的错。你没有资格把我蒙在鼓里，我不需要你以的名义去拯救我，就算你有天大的苦衷，我是你的妻，理应知晓一切，再由我自己决定要不要和你继续同路。”

“我——”

她垂着，清晰而定地控诉。

“不能。”

“曾经，直到最后，我对你的心意都不曾变过，哪怕我知你叔山氏有天大的野心，你弑君篡位，我都当你是个济世英雄……”

叔山梧抬看向她，郑来仪的眶发红，一句一句地重复他说过的话。

她没能复述完他的话，便被他以吻封住。

郑来仪咬牙，一字一顿：“你只能死在我手上。”

“说我于你，不值一——”

郑来仪伸手去，指腹贴上冰凉的刃锋，缓缓抚过，喃喃：“悠悠天地间，不死会相逢……叔山梧，我们是什么孽缘，这一世还要重来一次？”

叔山梧的形晃动了一下，她轻飘飘的一句疑问如惊雷轰，他撑住自己没有倒下，一只膝盖抵住了地面，在她前半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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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葬于此，能解你心恨么？”

“你说，你娶我不过是权宜之计，对我没有半真心……”

“对不起，郑来仪，一切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