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跄后退两步，整个人暴在惨白的月光中，垂了，如松的姿此刻落拓不堪。

“吏尚书的女儿对你有意，你叔山氏和他伍思归联姻，也不失一桩好买卖。”她锋利薄轻吐一句，“既然嫁娶不过权宜之计，何必非要与我郑氏联合？反正你们已颇得圣人心。”

“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叔山氏是什么样的家族，你自己清楚，何必惺惺作态。”

郑来仪抱着臂，视线从他邃的眉移开，故作无谓地挑起眉梢。

叔山梧握着她的手缓缓松开，肩膀沉下了几分。

叔山梧一时没动。郑来仪越过他下塌的肩，看见有人正朝这边走过来。是城中遇到的那名斥候。

“那你就继续留心，盯了我，只看着我！！”叔山梧的声音陡然扬了起来。

郑来仪被他的气势吓住，看着他底疯狂的痛意，一时说不话来。

她被问住，皱眉：“我何曾留意你？”

“我——”她一时哑然。

叔山梧苦笑着重复。他是说过这样的话，在叔山寻第二次问他要不要挟救命之恩拉拢郑四小的时候。

“你撒谎。”

叔山梧不依不饶，这一微不足的细枝末节已经成了他最后的求生稻草。他的语气似在反驳她，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桩桩地列举：“霄云寺中你当着我母亲的面收下我的刀，悬泉驿外你选择信我，雀黎寺中你——”

郑来仪看了他一会，薄轻启：“不用在我面前卖情，叔山梧。”

“不要自以为是了叔山梧！”

叔山梧看着郑来仪躲闪的神，沉声：“我一开始也这么以为，但容絮说得对，她恨不得我彻底不存在这个世上，若非你问，她有什么理由特意和你提及我的生辰？”

她上的压力一时卸下，正松了气，又听他陡然发问：“那你为何会留意我？”

叔山梧眸光一黯。

“大人。”后响起突兀的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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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宜之计……”

郑来仪一怔，竟有些结：“那、自然是……容夫人她、她自己说的……”

“容絮送给国公府的明明是大郎的庚帖，你从何得知我是昭宁十七年生人？”叔山梧眸一时锐。

从那夜情动时，她唤他“梧郎”那一刻开始，他便已经暗暗发誓，此生唯她一人。

“不你许了谁，我叔山梧只当你是我唯一妻。”他哑声。

郑来仪打断他，眸中俱是冷意：“你的刀我已经扔了，槊方的事我也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我所作所为只为维护我郑氏！就算你说得对，我确实对你特别关注，那也是因为你叔山氏，作为执掌重兵的异姓王，不能不倍加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