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来仪低声：“若过去生已灭，现在生无往……既如此，何故我在？”

住持那锐利双瞳中似乎蕴藏了诸光诸，能看透一切虚实，黑纱遮住了她大分的面容，更显得一双目顾盼有神。

住持没有直接回答她：“‘不重不生婆娑，念不一不生净土’，你既有得见净土的机会，然心有所执，终究还是选择婆娑世界。”

住持手中的一把琉璃十八于指尖缓缓转动，语气幽幽地：“曾有人问过和你一样的问题，后来他自己找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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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坐佛前的人神几番变幻，眉渐渐蹙。

郑来仪怔怔地问：“什么答案？”

……

岩牙河谷中她亲看到的那个神秘的红衣男，应当便是乙石真——叔山梧三缄其不愿暴其真实份的“线人”。

「若过去生，过去生已灭；

若未来生，未来生未至；

“心有所执……”

中，本起的郑来仪又缓缓坐了回去。

青衣住持的目光落在郑来仪的脸上，蓦然向她开：“女檀越似有难解之事？”

前世执矢松契趁攻关内，而叔山氏利用与延陀的关系，于后方给予执矢沉痛一击。因此一役，叔山寻被封天下兵大元帅。而延陀首领乙石真在叔山氏的扶持下，最终称霸图罗，与大祈建立盟约，一度成为大祈西境领土最为广袤、兵力最为劲的邻国，也成为了叔山氏最后推翻李氏王朝的重要筹码。

相约般若寺，夜游碎叶城，风雨桥望月，不过是他一步步让人放松警惕的手段。叔山梧能一声不吭抛下自己从容离开，而她却因他的安危心生忧惧。若不是看见叔山寻的密信，她几乎要踏同一条错误的河。

这几日与叔山梧朝夕相，竟然生了相依为命的错觉。

青州遇刺后，叔山寻与护劼达成一致，将那来历神秘的女刺客丝雨指认为段良麒的逆党。作为清楚叔山氏的野心的人，护劼或许还知更多叔山寻的计划，执矢松契事败之后，此已废，自然应该尽快除之。

无论图罗还是鹘国，乙石真还是护劼，不过是他叔山氏谋划天下的棋局中的黑白两而已。

众尼环绕中，零落一人怔忡着重复：“若过去生，过去生……已灭……”

郑来仪微怔，反应了半晌，才意识到住持在同她讲话。

若现在生，现在生无往。」1

香烟缭绕的大殿中，住持柔和平静的声音似能穿透人心。

背叛是谋家永远改不了的恶习。郑来仪狠狠叫醒自己，不要忘记自己推翻一切重来的初心。她此刻万分庆幸自己留了一条后路，纵使脑一时不清醒，却终于能够在看透一切后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