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派他前来，他本不愿这么积极，一路上磨磨蹭蹭，行军缓慢。

季蕴跟在他后，“见过了，明日你们开城门。”

“你是问，你的表嫂，还是你的嫂？”

“走吧。”

顾璟舟余光往后瞟了他一，也没再开。

顾璟舟是季蕴的表哥，季辞是季蕴的亲兄长，所以顾璟舟话中的意思显而易见。

他这次来,是奉朝廷之命来劝说顾璟舟的。

直到前几日，听闻了金陵城外靖王的那场发难，他才着急了起来，带着锐现行赶了过来。

似是没想到，见面第一句话季蕴会说这t个，他不无意外地挑了挑眉，然后歪故作思考了一下，笑问：

“她好不好？”

“凭什么？”顾璟舟也不回，不屑：

季蕴在他面前，就像是个世家里面大的宝贝疙瘩。

“我说季蕴，你是真没良心呐……”

到了顾璟舟住的府邸，季蕴在府门停下脚步，“能带我去看看她么？”

季蕴没空跟他打哑谜，直接问：

顾璟舟笑得混不吝，“嫌我们不带你？”

季蕴淡淡扫了他一，“我嫂嫂呢？”

“你见了我，没问我一句，没问你亲哥一句，开就问自己的嫂嫂，你知不知廉耻？”

“她现下是好的。”顾璟舟语气冷淡，说话间已经到了季蕴跟前。

季蕴的神一亮，就见她听见门响，笑着迎上来，熟稔地替顾璟舟取下披风。

从此，季蕴就背上了间接害死母亲的罪名。

后槽牙，收刀鞘,抬步毫不犹豫地走了去。

季蕴蹙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季蕴到底年纪小，又不像顾璟舟常年在战场杀伐，如今两人面对面站着，即便都是鲜衣怒的少年将军，气场也相去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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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蕴的语气透着古怪，顾璟舟仔细往他脸上看了半天，忽的神微变，然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却没有拒绝，低声：

以至于守旧的顽固派，抓了他的母亲,后来母亲在动中不知被他们谁杀死。

他知那些守旧派私底下如何骂他是两面三刀的小人，正如此刻，顾璟舟看着他时嘲讽的神情。

“你见过靖王了？”

季蕴看过去，炉上架着一个提梁壶，里面煮着新茶，看样，应当是她专门在等他的到来。

顾璟舟问完，季蕴没有立刻说话。

他压着帘轻嗤一声，接着：

“那又如何？”

两人去的时候，柳云诗收拾齐整，正在往炉里添炭火。

季蕴知,母亲其实一直对兄长不好，但对他却疼有加,所以从前小时候，即便他怨母亲对兄长严苛，又觉得自己是最没有立场的那个。

而顾璟舟也自然而然接过她手中的银钳，继续往炉中加炭。

顾璟舟立在他对面三步远，双手环，淡淡看向他。

尤其是……他还在那场动中失去了母亲。

季蕴被他这惊世骇俗的不要脸气得脸涨红。

京城前段时日那场动,如今想来都令他刻骨铭心。

金陵城怕是如今大周为数不多的，没有战的地方了。

“我再是不知廉耻，也至少知朋友妻不可欺，不像你，与我哥两人共事一女。”

城楼上风大，顾璟舟缓慢从台阶上走下来，风卷着他的发和衣摆。

贤王控制皇城内外的时候,他第一个倒戈向贤王。

季蕴带来的兵全都屯兵在五里开外,同靖王的兵隔河而息。

“你……”

季蕴脚步低锵，一路走去，望着城中繁华，眸底漾一抹不易察觉的慨。

顾璟舟见他这副模样，心满意足地砸砸嘴，一面往府衙方向行去，一面问：

“就凭你季蕴来了？你拿什么作保？保我这一城三万五千余百姓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