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之前，家里二老五六就吃了晚饭，因为周仲霄还没到家，每次都是留一等他回来了吃。

其实代澜错怪她了。

好比当初林窈会莫名其妙哭着跟他说对不起，是因为她以为勒索的事情被学校轻拿轻放了，她替他选择了告诉老师，坏学生却没得到正义的制裁，反而让他委曲求全。

尤其那个挨骂的，哪怕被骂成霜打的茄，只要念咒语，便会立刻神焕发，原地满血——

每当这时候，周仲霄都是一边帮忙剥蒜撕葱，一边听代澜絮絮叨叨，时不时从厨房看向客厅里的人。

后来外公外婆回来，专门提果去谢，林家便招待他们一起吃了顿饭，两家因此熟络起来，周仲霄和林家的往来，也渐渐从吃饭拓展到方方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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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居然连勒索的事都知。

她回了家就只会躺着，实在是学校里消耗了太多的力。

代澜活事的时候总会找个人说话，周仲霄觉得林窈话多是遗传了她，而主动帮忙的他也意外得知了一些事。

澜却说：“钱你自己留着，等到有用的时候再用。不过这次得收好，可别再让坏孩敲走了。”

真的很辛苦呢。

放学后去林家吃饭，对两老来说倒是省事了，但他们也有自己的顾虑——到了别人家里要勤快，别光知吃，要帮忙。

其实不用他们说他也会这么。

淘气归淘气，但也就嘴上厉害，骨里其实很乖，她从上学开始就没有因为违反纪律被请过家长，知周仲霄和他们住的最近，有个男孩和林窈一起上下学，代澜反而放心。

她看电视也不好好看，总是躺在沙发上扭成奇奇怪怪的姿势，然后在代澜的骂声中惊坐而起。

每天都要忙着疯赶打闹，吃吃喝喝，还要照顾保护他，一个不招人喜的借读生。

周仲霄从小，往往接受了谁的好意，总会衡量着这份善意去回报，让自己不被看作贪得无厌不知好歹的小孩。

林家只有三人，却总是闹闹——永远吵嘴的代澜和林响，以及永远挨骂的林窈。可无论怎么吵闹，这家人都像是不会散。

从这天起，周仲霄开始去林家吃饭。

又好比她其实很怕学校外面染着五颜六发的社会青年，每天放学回来都要长吁短叹，希望学校外面建个警察局。

她是好心，但却了坏事。

可那时候，当他看着在沙发上扭成麻，昏昏睡，手里的遥控都要掉到地上的少女时，第一次不是因为惶恐而回报，更无暇衡量自己得到了多少，又该回报多少才算对等。

一前所未有的悸动，让他只想对她好，甚至可以不计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