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詹知理寄来的，詹明德等人虽在牡郡待了足足五年, 对京中大事却了如指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詹知理。

詹明德看着这个孩的睛，那里面没有丝毫孩童应有的天真，只有无尽的仇恨与黑暗。

五年时间下来，牡郡早已不是司仁能主的地儿, 他早早夹起尾人, 将手中要务主动卖了个好，再加上多年来岳将军带兵镇守，牡郡的郡尉毫无用武之地, 所以岳风没费什么功夫就彻底拿下了牡郡的理权。

“不想要得到更多吗？不想让你娘的悲剧和你的悲剧再也不上演吗？不想让每个女孩都像你一样吗？”

说完，她不再继续与小狼对话，转而自己的事，而小狼在书桌旁边站了很久很久，目光呆呆地落到桌上，看着詹明德在上面写写画画一些她本看不懂也不知那是什么的东西，生平一次到不知所措，没有目标。

詹明德手中的笔一顿，随即嘴角扬起，此时她不再游刃有余，也不故玄虚，而是对小狼了非常真诚的笑容。

詹明德哦了一声：“这样就够了吗？杀了这些人，就没有女人像你娘那样被人抢走，也没有人像你这样生，更没有人像你的那群小伙伴一样被丢弃被贩卖被剥削？”

从前放望去的土房已不多见，家家

詹明德没想到这小孩竟有些厌学心理，放下笔诧异：“学习怎么你了，读书怎么你了？”

说到这里，小狼愤恨地咬牙关：“那些嚼的，害了我娘的蛮人，我早晚要报复回去！”

时光荏苒, 五年一晃而过，牡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有些事情再也瞒不住了。

什么意思？

她不由得想起在大曜看见的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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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对。”

小狼恶狠狠地说：“等我长大，就把他们全杀了！”

看着自京城刚刚送至的信件, 詹明德神淡然, 读过后便递给岳风, 岳风再传递给小狼。

詹明德又问：“你的那些仇人里，很多人家应该都有女孩，她们年纪大些，可能已嫁，年纪小的说不定刚刚生，你杀了这些女孩的家人，她们会不会恨你呢？会不会想要再来报复你呢？”

被问的小狼双手抱冷笑连连：“我才不学，学这些有什么用？”

詹明德难得没有欺负小孩，还伸手摸了摸小狼的，油腻腻的……不知多久没洗了，摸完詹明德就后悔了，“但你又能拿他们怎么样呢？”

她娘被掳走两年，回来后没几个月就生下了她，所以她肯定跟童生没有关系，而她娘被救回来后，童生一家本没想过找她，甚至还在盘算着要再娶新妇过门！

如果她娘受到的这些指责是正确的，凭什么三妻四妾的男人可以全而退？

“我娘要是真有错，也只错在她胆太小，宁可自己去死也不愿意带那贱人全家上路！”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里才响起她的声音：“……我该怎么呢？”

小狼愣了。

小狼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的少年，半晌，朝她伸了手，将拳放了詹明德的掌心。

她们健康、快乐、安全，被母亲保护着、教导着，能够开开心心地长大，自由选择自己的人生。而小狼，还有她的伙伴们，从生起便苦苦挣扎，这难是她们的错吗？

小狼反驳得振振有词：“我知你肯定要说读书明理，但我娘的丈夫就是个童生，他倒读过不少书，结果呢？还不是个满嘴大理，但却一事无成，心还歹毒的贱人！”

小狼恨恨：“我娘哪里错了！她想活着有什么不对！凭什么那个贱人就能再娶，凭什么这城里的有钱人个个不止一个妻，难只许男人跟不同女人生孩，女人就只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我娘都没嫌弃我，没丢下我，旁人凭什么说她不是！”

“你愿意跟我赌一把吗？筹码是你我的未来。”

第595章 第二十五朵雪（二十）

小狼从没想过这问题，她戾气太重，一心只想快快长大，所以被詹明德问住了。

后来更是因着她娘归来，全家人对她非打即骂，怪她为何要回来，怪她丢尽自家的脸，就连她娘的娘家人，都上门来指责。

小狼被问得一脸茫然，完全不知要如何回答，她被这些问题得脑里昏昏胀胀。

小狼想说自己不怕报复，可詹明德却问她：“只要报复就满足了吗，小狼？”

“你杀得尽这天底下的所有人吗？”

“只会逞凶斗狠是不够的。”詹明德说，“也许你该仔细思考一下，自己的未来应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