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没有儿，这些年又没怀上，就一门心思对二伯家的好，一家人看似心往一想劲往一使，为的却都是。

那她呢？为什么她不能念书，不能被寄予厚望呢？

就因为她是女娃吗？

“娘，我想吃糖……”

最终还是表达了自己的诉求，丁芬芳反手一手指戳到她脑门上：“吃什么糖？你多大了还这么馋嘴？你弟弟念书不要钱啊，你大上能说亲了，不得给她攒嫁妆啊？你跟梅以后不要嫁人哪，我跟你爹不用养老啊？糖糖糖，吃个的糖！”

其实没有那么想吃糖，她大概是想跟母亲说什么，但无论是丁芬芳还是于老三，没有人会想心平气和坐下来跟不到十岁的女儿好好聊一聊，去明白她究竟在想什么。

——当然会这样了，一不奇怪，他们自己的人生都是稀里糊涂就班的，两人结合所诞生的孩，又怎么能耳清目明？

心里有说不的难受，这难受远胜夏娃的冷嘲讽，毕竟夏娃说的话她有很多听不懂，而父亲的态度母亲的言语所带来的难受，却让她有一手脚麻木的溺。

冰冷的河就这样漫过，太折下来的那一光近在咫尺，好像抓不住，又好像能抓住。

半夜迷迷糊糊听见有人说话，是丁芬芳，带着哭腔，压低了声音，平日里的泼辣利在夜晚尽数化作苦楚：“……你说咱难就没有生儿的命吗，那为啥二房的就能生个，咱咋就生了俩闺女？”

于老三同样想要儿，这么多年下来他既有些认清现实，又还有不死心：“唉，幸亏还有个，不然咱老于家真成绝了，咱俩日后死了，连个烧纸钱的都没有。”

一想到自己死后可能成了孤魂野鬼，两便伤心不已，丁芬芳更是埋怨跟梅咋就不能有个是男娃，明明她怀这俩闺女时都吃酸的，偏偏生来全都不带把。

像这样的话，并不是一次听。

最开始听时，她觉得难过，有时甚至恨自己为什么不是男娃，所以才会对好，希望以后能有帮衬，家里有男丁跟没男丁，那是不一样的。

可现在再听，除了难过外，还想生气，又不是她想被生下来的，她不是男娃怎么了，难就不是亲生的了吗？为什么能对侄儿比对亲生女儿还好呢？

在最亲近的娘爹上没有得到回应，转而去找了家里对她最好的大桃，可惜她话还没说完，大就不赞同地看着她：“，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是我们的弟弟，他要是好了，我们的日还能坏？你怎么能这样想呢？多亏有了，咱们家在村里才能抬得起，不至于被人笑话。”

沉默几秒，问：“家里的好东西都着他吃，大觉得没问题吗？”

“这有什么。”桃摇失笑，“自家亲弟弟，年纪又小，你个当还这么较真，下次再说这话，我可跟告状了哈。”

没吭声，老老实实留下帮搭把手，然后又去找了二杏。

杏胆小，她的反应甚至比桃都大，听见妹妹说什么不公平之类的话，差儿没吓得找个地方躲起来：“别说了别说了，万一被听到就不好了！”

被捂住嘴，杏连忙往外看，没瞧见爷跟二房的人才松了气：“你少说两句，要是被二叔还有二婶听着了，我可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