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州被攻，主帅胡本林与孟玉堂被生擒，真要是浴血奋战不得不败也就算了，偏偏是两人窝里斗才给了陇北可趁之机！

话说了一半，她忽地笑了笑，带着自嘲。

“朕……对不起先帝，对不起列祖列宗。”

“可是！”嬷嬷急得圈发红, “可是您也是不得已。”

嬷嬷一时无语，皇后闭着睛叹了气：“事已至此, 我也只能盼着以死谢罪后，小六能饶澈玉一，她们到底是亲生妹, 可德妃对我恨之骨, 只有我死, 澈玉才有转机。”

面对胡本林的指责，孟玉堂当然不肯认，看守这两人的陇北将士对天翻了个白，一鞭甩过去：“吵什么吵，都是败军之将，你们还是想想怎么求饶苟活吧！”

皇后闻言，心酸不已，想言相劝，又不知从何说起，殿外忽起哭号之声，原来是德妃前来请罪，皇后脸一沉，皇帝却拍了拍她的手：“算了吧，梓童，她终究是小六生母，小六便是对朕有千百般怨恨，对她亦有母女情分。这些年……苦了你了。”

若是当初她不曾为了女儿拆散小六与孟玉堂，兴许就不会有今日的国破家亡，既然如此，她愿以死谢罪。

她温柔地说：“这都是臣妾该的，圣上放心，小六所为，罪在臣妾，臣妾自会向她请罪。”

皇后睛一酸，多年来的辛劳疲惫勾心斗角，似乎都在皇帝这难得的理解中得到抚，她忘了这些年皇帝对自己发过多少次火，忍受过多少次心如刀绞的神折磨，简单四个字，她竟觉得自己这辈不算白过。

她一枪将孟玉堂挑下，疑惑地问：“你们丰国男人，就这本事？”

先前那董成也是如此，吼叫声不小，真打起来啥也不是，跟他们打还不如在陇北军中随意找个人，好歹能有来有回。

“我就是为澈玉着想，才会这样, 小六既有这般本事，想来我算计她去和亲一事也隐瞒不过，你说, 她最恨的人会是谁呢？”

嬷嬷陪伴她数十年，见皇后如此, 心疼不已, “您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公主——”

“娘娘, 您真的要……”

年长的嬷嬷里泪，望着自行穿上朝服起凤冠的皇后，“六公主怎么说也要称呼您一声母后, 下向德妃求情, 说不得她能在六公主面前说两句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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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沉默许久，才轻声说：“要是没有——”

皇帝直接气得吐血昏厥，待他悠悠醒转，陇北军已兵临城下，一问才知，自己竟足足昏迷了半个多月，朝中大事由太代理，可惜派去的将领不是被杀就是被俘，陇北势凶猛，丰国军队节节败退。

孟玉堂也察觉不对，陇北女人的力气远超他想象，对方将他挑下时，他连手中刀柄都握不住，随即被擒获，成了阶下囚，胡本林也是同样的待遇，海月还将他俩关在一起，胡本林下面呲呲冒血，疼得龇牙咧嘴，认为是孟玉堂害他至此，下楚州沦陷，丰国危在旦夕，这都是孟玉堂的过错！

第49章 第二朵雪（十九）

皇后叹了气：“圣上，事已至此，不如先作臣服，待见了小六，兴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嬷嬷却知那未说完的半句话是什么，登时泪如雨下。此时皇中狼藉一片，人内侍四散奔逃，于是衣着得形容肃穆的皇后显得格外扎，她有自己的尊严，不可能向了了下跪，甚至

皇后将凤冠扶正, 面雍容而庄严，凝望着铜镜中的自己, 神怅惘：“一晃，我竟老了这样多。”

皇帝大怒，张嘴要反驳，又悲哀地发现皇后所言非虚，想到自己竟亲手放走六公主，这与纵虎归山有什么区别？养大了她的野心，才迎来今日这反噬啊！

海月只怕他不够狠不够快，大笑之余，也想试试看这位丰国名将的武艺，可一手便觉失望，这孟玉堂不过如此，刀无力全凭一腔意气，人看起来亦憔悴无比，简直不堪一击。

少年夫妻老来伴，她想，就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圣上终究明白到底谁才与他一条心。

“是或不是，没那么要, 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