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中的了了只闻外动静不小，不一会儿图娜拎着清卓来，清卓哭得双通红，委屈地爬到椅上，抱住了了的腰。

拉合路过海月边时轻拍她肩膀，营伎们沉默无比，就在海月决意放弃时，有个女人颤巍巍地直起。

最后了了把清卓朝拉合丢去，拉合不得不伸手接住，她是很喜小清卓，可这丫冷得跟冰块一样，抱在手里那是真扛不住，清卓委屈坏了：“你就不能抱抱我吗？”

清卓拼命掉泪，“就只能活一次！这次死了，下次就不能再活过来了！他父亲还是夫君，自己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疼了，难过了，不甘心了，后悔了，想哭了，都没有关系，还活着呢！要是连死都不怕，那为什么不能把刀拿起来呢？！自己的尊严还要等别人施舍吗？”

真要和营伎们一样想，拉合哪里还有脸活在世上？她被父亲跟兄弟绑着绳索送来陇北，弘阔可汗为了“征服”她，接连她生了四个孩，她失贞了，她不净了，她该自尽？

她病得很严重，上臭味极为熏人，在外的脖颈直到面容都长满脓疮，下半不能行走，是真真正正连手都无法抬起来的人。

如果她想死，她早就死了，哪怕知晓反抗机会渺茫，她依旧暗中养蓄锐，弘阔可汗总有老去的一天，就算死她得拉上仇人垫背，害她的人都不死，她凭什么死？

坦然承认自己前半生是个错误，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蒙上睛堵住耳朵的确可以更轻松的活下去，把所有的悲伤不甘与愤怒都当作必经之路，但将其打破并非难事，那只是一层薄薄的、不堪一击的网，是内心过于弱，才不敢碰。

米朵说：“刀我拿不动，我可以用用簪，我可以下毒可以偷袭，谁想让我忍气吞声，绝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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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只能活一次……”

病成这样，她在这军营中少说待了五六年，而且一直没有随行军医她死活，毕竟这病无法治，就算是遏制病情，也要好多钱。

阿兰摇：“这些丰国女人，还不如一母狼有血。”

了了并不喜与人亲近，哪怕是自己创造来的，她把清卓从上“撕”下去，清卓却又不依不饶抱过来，拉合在边上看得有趣，这一大一小还真执着，一个锲而不舍地爬，一个锲而不舍地丢，谁都不肯先罢休。

了了懒得理她，也不关心清卓为何哭成这样，过了约莫一个时辰，米朵来：“公主，那些丰国女人，要怎么置才好？”

远胜当年父亲还是权贵，锦衣玉貌撩人，万千才俊任意挑选时。父亲给的荣光一碰即碎，家中男丁放至千里之外，女眷们却沦落为伎，那份荣光，真像照在面的太光芒，虚无缥缈，抓握不住。

拉合说：“公主心善。”

了了疑惑地看来，拉合微笑着说：“海月也浑浑噩噩过了二十年，让她负责此事，肯定是

这些遭受了不知多少折磨，完全丧失尊严的女人，清卓不到像了了拉合她们一样脆利落地舍弃，她看着她们就像是看到和亲后便再也不曾相见的四，她想问问她们，也想问问自己：

她不信营伎们没有过恨得咬牙切齿的时候，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苦难过于残酷，她们才会自我欺骗，并非所有人都能直面过去，大多数人就这样随波逐活了一生，如果不是了了，海月也会如此。

海月叹了气，对营伎们说：“死是没有用的，没有人会记得你们，别再自我动了，睁开睛看看，这是多好的机会，你们能拿起刀。”

米朵朝母亲看去，拉合使了个，她便拱手行礼：“是。”

可她正在往前爬，直到抓住那把离她最近的刀。

为什么要放弃？

不，拉合不会的。

陇北的将士们一语不发地看着她，海月大步上前将女人从地上抱起，也不顾对方脏了自己的衣服，女人变形的脸上有两行泪落下，海月很努力才分辨她说的是“谢谢”。

为什么要麻木？

她跑了去，由于个太小跑得太快，不小心在地上绊了一跤，骨碌碌了两圈，小手在地上抓呀抓，用力一撑爬起来：“们不要哭！”

为什么就是不肯清醒？

了了也没抬：“让海月决定吧。”

那真是，无与比的快意！

小清卓不知何时现，她躲在不显的地方望着前这一幕，每个倒在地上的女人都令她心痛，也让她想起曾经的自己。

伴随着清卓的话，那个病膏肓的女人在海月的帮助下，找到了自己最恨的人，一刀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