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白研人认为，自我意识，才是一个生命最重要的东西。

然而，无论是白研良，还是许知非，都在这段旅途中，慢慢地认识到……拥有自我意识的人，偶尔也会匪夷所思的举动。

没有任何对话，也没有任何告别。

生命是一条生生不息的长河，从不是一汪不增不减，不不动的死。

雾界母树在枯死。

雾集大门……开启。

白研人说得对，也说得不对。

却在这一刻，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寰宇。

然而在整个人类文明的演化过程中，明知会亡，消散，不复存在，却仍前赴后继者，比比皆是。

至于曾经的雾集同伴们，却仿佛应到了什么，在震颤摇晃的地面努力仰起，看向了天空。

许知非闭上睛，所有的雾界之力，此刻全在她的支之下。

它的须扎人间的大地，它的枝叶撑向无垠的空，天地的颤抖与崩溃戛然而止。

一个大的人形虚影，变成了一棵金灿灿的树。

周天选择了死，而白研良与许知非，选择了长河。

————

白研良凭空站在周天化作的那团血怪面前，后是一扇门，门内血气翻涌，仿佛尸山血海。

白研人认为，人不可能放弃自我意识。

因为，真正的活着，从来不是抱守着永恒的自我，安静注视着一切顺其自然。

许知非仍是能知到这个世界的，她看到了天尽的层峦迭嶂，看到了海岸边的汹涌白，看到了谷中的鸟兽奔走，也看到了末世中的苦难挣扎。

但一棵新的，拥有自我意识的树在诞生。

至少在这一刻，业城的幸存者们看见了。

他是白研良，也是白研人，他是被周天与孟真创造来的生灵，也是人间养大的孩。

它就像一团包饺时，被剁得将碎未碎的馅儿。

时间太短，来不及告别。

无论他是谁，在这一刻，他拥有了一颗纯粹的，人类的心。

他冲许知非笑了笑。

但终究，也了一个还算是甜的笑容。

白研良看向许知非，又看向正与怨婴逐渐成一，完全变成纯粹恶意的周天。

“如果有缘，再见。”

那棵树散发的金并不刺目，反倒非常柔和。

而是在某个时刻，极尽绚烂地绽放这一生，把一切留给后代传承。

许知非的嘴角扯了扯，笑得如同之前的他。

白研人的意志发动，剩余的所有意识全集中。

白研良看着那团血怪，再看了最后一，已经变成雾界新树的许知非，喃喃：“再见……”

人类世界，似乎被某无形的规则重新修订，所有人都知，十年前发生了一场大灾难。

对于生命而言，拥有了自我意识，才算是真正的活着。

周天与他的孩，那个早已变成怨婴的婴孩儿为了一，已变成了一团几乎占据了天空一角的大血怪。

不知不觉，许知非化雾界母树，白研良带着周天与怨婴怪雾集大门，已经过去了十年。

雾集大门吞噬了那个极大的，遮天蔽日的血怪，也吞没了白研良那渺小的影。

也许他们的自我意识会消散在这一刻，但那条蜿蜒曲折，又无比雄壮的长河，却始终奔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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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几乎相同命运的人，在这一刻，也了几乎完全相同的选择。

继而……无声地关上门，彻底消失不见。

雾界母树的凋零，周天和怨婴的纠缠，世界的崩碎，都在同时发生。

只见她的快速扭曲变形，肤变得斑驳，四肢变得修长，面容也以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

“嗯。”

业城的幸存者们，本无法看到狂风呼啸的天际正在发生的事，也看不清那两个人。

似乎有些东西能够凌驾于自的存在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