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如今官居正二品的丈夫，罗氏当初不过是一个正六品百的女儿。那一年赵破军奉命跟着前任都指挥使到儿城镇守，却还是单一个人，便有好事的人帮忙说媒。儿城男多女少，生得端正又尚未许人的她就这么嫁了过来，看丈夫一步一步稳稳升迁，到最后竟是成了统这一片广袤土地的封疆大吏，她总觉得仿若梦一般。毕竟，这一片地方几乎没有寻常百姓，自然谈不上文官分权。

“有他们京的时候。”赵破军突然打断了妻的话，旋即了一气说，“我打算下个月送你们京。”

罗氏是北平人，当年初建儿卫，方才随父母一同迁到了这里，梦也想回到如今升格为京城的北平，闻言顿时了又惊又喜的表情，但下一刻就意识到了丈夫话中有话，慌忙问：“那老爷你呢？”

“老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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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郎和二郎听人说京城繁华，一时好奇……”

ps：上一章标题错了，是番外二，汗……下一章是明月的

赵破军倏然中厉芒一闪，这才淡淡地说：“你怎么会问这个？”

听说其亲自下了厨房，赵破军迟疑片刻便开说：“家里虽说人手不多，但也不用你时时亲自下厨，有时间还不如多多教这两个小！”

“嗯，谈事晚了些，不料你还没睡。”赵破军缩回了手，虽则知妻从不外的事情，他仍是开说，“如今天下太平，朝臣们自然不想动戈。但这些年大齐休养生息，蒙古和女真何尝不是休养生息？就好比此次来的那些女真人，易是一条，探听虚实也是一条，所以趁着皇长孙降生普天同庆，总少不得要给他们一个震慑。”

听了赵破军的话，只读过几本书，并没有多少见识的她摇了摇，微微笑：“老爷给他们请了文武师傅督导，我一个妇人家，又不懂经史，又不会武艺，能教导他们的只有好好人，勿行猾，其他的哪里能够。我不懂那么多大理，可我知儿城上下都说老爷治军严谨，而外那些女真人也说老爷公允，老爷日夜忙着外的大事，别人伺候未必尽心竭力，我亲自这些方才安心。”

“如果是一辈呢？”看见罗氏震惊得说不话来，赵破军方才背转走到了门，“别想这么多了，此事是规矩，没有商量的余地。”

听了此语，赵破军脚步一滞，当了屋来到清冷的外时，他才了一气。女真人和蒙古人尽早已不是当年几乎席卷天下时的势了，但为了以防万一，陈善昭仍是授意他建寺兴佛，更是从京城挑了两个德望重的僧，预备永宁寺齐备之后便把人派过来。而他要的事情还很多，这辈能否完成还是未知数。

夫妻多年，尽当初是新婚之夜才见第一面，但赵破军知妻柔顺外表之下，却也有执拗的那一面，当即也就不再去说了。用过晚饭，他又严词训诫了两个儿，随即又去见了今日接见女真人的都指挥佥事陈炯，等到再次回来，已经早已过了时。打起厚厚的棉门帘了里屋，当看见那一盏油灯下，妻已经伏案睡着了，一件了一半的衫落膝，他忍不住眯了眯睛，随即才放轻脚步走上前去。可还不等他的手碰到她的人，她就陡然惊醒了。

罗氏似懂非懂，却也没有多问。然而，想起日间儿问及的一事，她犹豫良久，最终还是开问：“老爷虽说去岁才接印，但加上此前在儿的日，已经十几年了，不知……不知朝廷是否会调老爷回朝？”

罗氏的脸上一下变得苍白一片。想起前任都指挥使确实是没有带妻儿女在边，她那时候不曾多想，可如今丈夫了其中原委，她怎会不明白这就是朝廷规矩！盯着赵破军好一会儿，她才咬咬牙说：“既然如此，把大郎二郎送回京就行了，我这个当娘的无能，不能教导他们什么，想来睢侯和世总会帮忙教！我在这儿陪着老爷，哪怕是十年二十年！”

然而，当他到了门之际，却听到背后传来了妻的声音：“只要凯儿和汶儿留京，朝臣们想必不会在乎我一个妇人家！老爷就算送了我回京，我也一定会上书求着回来的！”

见妻震惊得站起来，使劲摇却仿佛不知该说什么，赵破军便了一个笑容，上前轻轻住了她的肩膀，这才一字一句地说：“以前我不是掌印的都帅，留着你们在边不要，但现如今我既然掌一方，自当送你们回朝，一来安别人之心，二来我也能够没有后顾之忧！京城的睢侯和睢侯世，都和我有旧，他们会好好照顾你们母的。”

“京城是好，但不是我喜呆的地方。儿苦寒，你跟着我在这儿吃了这么多年苦，也该去京城安心过几年好日……”

“老爷！”

此生长镇东，纵死亦无悔！只是没想到……一直想念京城的妻仍然愿意留下陪着他呆在这苦寒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