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听着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拽着那轻飘飘的袖，心痛如绞的张琪使劲咬着嘴，泪须臾就打了他的衣襟。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站直抬起了。

“你还知回来！”嘉兴大长公主本能地嘟囔了一句，可看见顾铭那空空的左手袖，她的神情又黯淡了下来，跟着顾镇走上前去后便开问，“之前到南京的时候，可见过爹娘和弟弟们了？”

久违的京城，久违的皇，当顾铭见东安门前的守卫直接放开了拒，由得他直到东华门前方才下的时候，饶是本就心澎湃的他，此时此刻也更觉心情激。在东华门前迎候的不是别人，而是乾清事牌路宽。这位天面前的第一近侍躬了躬，随即仿佛没看见顾铭那只空空的袖，笑容可掬地说：“侯爷安好！皇上在文华殿宣见！”

“让我们在这儿等他这么久，让他着急着急不是坏事。再说，你刚到京城看见四弟妹，还不是吓了一？”说到这里，顾镇想起乍一见顾铭时的痛惜，忍不住又叹了一气，“从前爹上战场的时候，娘面上若无其事，背地里常常发呆。如今想来，爹真的是吉星照，这才能屡战屡胜，囫囵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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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顾铭在文华殿中见过皇帝陈善昭后，已经是午后时分了。各国内务形势人事，以及此次贡的使臣等等，他只奏报了小半个时辰，更多的时间，陈善昭都在询问他劫后余生的经过。此次抵达张家湾码后，他一路疾驰回京，继而又连着面圣，早已是心俱疲。然而，皇帝既然贴地没有留着他赐宴，他自然明白这是让自己尽快回去见家人，当即不停蹄地回家。当下坐骑拐那条熟悉的胡同时，他只觉得嗓又又涩，黏糊糊的手心甚至一度握不住缰绳。到了府前，见得中门大开，他顾不上考虑其他，径直拨直驰而，随即就看到了仪门前站着一对男女。

张琪的双手捧着刚刚从园采摘回来瓶的束，后跟着一双儿，因为闻讯之后走得太急，她的脸上了几分红，可此刻看到顾铭，她的双手不由自主落了开来，满手束撒落得到都是。直到顾铭起走了过来，她方才一个激灵惊醒，目光旋即落在了他的袖上，面上一瞬间更加没了血。她蠕动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顺应着他的手投了他的怀中。

“见过了，侄儿们也都见过了。”想到生母王夫人看见自己时那如释重负的狂喜，以及生父若无其事表情下的关切和释然，顾铭只觉得一阵哽咽，随即方才对着兄嫂一揖到地，“为了我的事，还劳烦大哥大嫂赶到了京城，都是我的不是。”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顾镇没好气地挑了挑眉，旋即双手把弟弟搀扶了起来，却不敢再如同从前那般去他的臂膀，忍鼻酸涩笑，“你大嫂怕四弟妹孤抚养两个儿有难，又怕她没个可靠的人撑腰，所以和爹娘商量请得圣命允准，这才和我一起上了京。上了京方才发现白担心了，淄王和淄王妃都常来常往，中皇后娘娘也关切得很，而后又得了你归来的喜讯。好了，废话少说，快去见你家媳妇，若不是她这一阵不好，早就和我们一块在这儿等你了！”

随从的天策卫军士，见他们牵了来，少了一臂的顾铭一如从前那般净利落地跃上背，继而一抖缰绳疾驰了去，他盯着那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才轻叹了一声，“到底是将门虎，皇上没看错人！”

顾铭几乎是一阵风似的冲了正房大门，连看都没看满脸惊喜迎上前来的仆妇丫，就径直了西屋。和明间的亮堂相比，西屋里的光线明显有些昏暗，他依照记忆中的印象走到床边，这才发现床上空空如也，并没有自己惦记的妻。只是，那挂着的衾帐和枕被，依稀是自己离开的样，就连枕边那一只熟悉的香亦然，当他怔忡地从怀中拿那一只早已褪去了光鲜颜，甚至用拙劣针线补过的香时，却听见后传来了一声轻呼。扭一看，他就看清了那张消瘦的脸庞。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现如今，她日思夜想的他，终于回来了！

见顾铭一听这话面大变，连和自己夫妻二人打个招呼都来不及就跑，顾镇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旁的嘉兴大长公主少有看见丈夫这般样，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随即才轻笑：“你个促狭的家伙，这不是要急死四弟吗？”

“大哥……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