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我无衣搜画箧，泥他沽酒金钗。

——我如今还有贤妻惠女，就是一直过这样的苦日，也总好过拿着十万俸银却永隔。

“怕爹爹听了谣传，不许我去。”黄小低了声音，旋即笑：“日后说不定我还能在村学里见到父亲呢。我这文选司，就是替东巡查各村、里小学的。”

黄德素见了，连忙上前还礼，：“文泉兄，快请坐。”他又转对女儿：“去泡茶。”

王翊也是没事，又不懂规矩，就站在旁边看先生写字。

黄德尊磨了一汪墨，提笔铺纸，微微凝神，龙飞凤舞写了起来。

“从安兄，冒昧了。”来者看了王翊一，微微，踏屋里拱手作礼。

“谢公最小偏怜女，嫁与黔娄百事乖。

“是，先生。”王翊闻言就往外走，却前一黑，与个柔的撞了个满怀，正是师来给父亲铺床。

写到最后一联，黄德素猛然惊醒，元稹这首《遣悲怀》是祭奠亡妻的。后面两句：“今日俸钱过十万，与君营奠复营斋。”正是说：如今居位日好过了，贤惠的妻却无福享用，只能备斋饭祭奠而已……

野蔬充膳甘长藿，落叶添薪仰古槐……”

“让你睡便睡。”黄德素指了指门外：“自己去打，了脚再上床。”

两人相视一笑，很快却又愁上眉间。黄小很快端了两杯清来，放在二人面前便去了。

黄德素搁下笔，将纸团成一团，收袖中，只待烧掉。他看到王翊的一脸茫然，：“今晚你便与我睡这间，让你师母师睡隔。。”

两人同时失声“啊”了一声，连忙垂下左右避开，谁都不敢迈第一步。王翊见这么僵持，更加惶恐，连忙退后，让师先来。

王翊这才上前见过了师，这才有些拘谨地坐了一桌吃饭。他刚才隐约听见先生师母在屋里说话，知先生家里困难，不好意思夹，只是扒饭吃菜。直到黄德素发话，这才夹了两丝。

黄德素知妻又去了当铺，否则家中哪有钱买？心中暗暗叹了气，只是见女儿兴采烈地说起了考试的事，方才生生忍住，没有扫女儿的兴致。也真是如今日实在难过，五钱银就兴奋成了这样，论说起来这个收还不如夫呢。

“先生，我睡檐下就行了。”王翊：“以前跟爹爹，睡野地也是常有的事。”

“咳咳。”黄德素咳一声，推门屋，见桌面上竟然还有一盘菜，颇有些不忍：“就算考上了，家里总还要节俭地过日。”

黄德素皱了皱眉，却没说话。他心中哀叹：古人说礼不下庶人，实在想循礼也难啊！就这方寸之地，又如何守得住男女大防？

“从安兄，”张文泉见左右无人，顿时愁苦满腔，连连摇，“唉唉唉，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这作品，迎您来起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请到m.阅读。)rt

张文泉坐下，叫住黄小，笑：“清一杯足滋味。”

王翊让了师先，正要去，脚下连忙又停住了。原来是有外人来，看装扮也是个落魄的读书人，倒与黄先生相似。

“爹爹放心！您女儿如今是大明从九品的官儿了，每月俸禄也有五钱银。”黄小拉了父亲座，转对母亲：“娘，等下月女儿发了俸银，先把您的簪赎回来。”

为人父没有父权，为人师没有师尊，还怎么人？

黄德素也不确定家里是否还有茶招待客人，便对女儿：“如此，我便陪文泉兄‘但饮清泉洗腹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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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言”中，四人吃完了饭，黄李氏与女儿收拾桌面。黄德素走到书桌前，站立良久，伸手从滴里滴了几滴，便取墨研磨。

“现在已然是这个境况了，大家就坐在一起吃吧。”黄德素见妻女要回避，声：“何况王翊也不是外人，不必拘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