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平清先生扬声叫。

“不值当不值当，”朱纯臣断然摇，“愿闻先生中策。”

平清先生净利落地用细竹帘卷了几支上好的湖笔，扯一张写过字的纸包了方于鲁的九玄三极墨，让赵大抱了金星歙砚。他自己先抓了《呕血谱》，又去书架上选了几本珍本善本，一一收竹龛之中。

平清沉默良久，方才：“我是念你礼贤下士，换个人我是死也不说的。”他顿了顿，：“你既然看清了东的雄心，岂不知攀龙附凤就在今朝？你若是能够举家相投，太定以成国公为楷模，到时候圣上的嘉奖必不会少，你家弟也多能在东门下行走，一旦皇明中兴，岂非又是个三百年公侯？”

朱纯臣中一丝诧异：“何至于此？以我家三百年富贵，故姻亲，门下弟，遍布朝野，别说太，就是当今圣上也未必能动得了我家！”

“先生这就是危言耸听了！”朱纯臣再好的修养都有些捺不住：“我家三百年国公，岂能那等隐姓埋名之事！”

可以保公爷你得个善终。下策嘛，或许能留公爷一条血脉偷生。”

“答应东开的价码，要多少给多少，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即便是曹那样的枭雄，起码也知伸手不打笑脸人。”平清先生的声音中，已经十分失望。

“就怕他开太大，”朱纯臣皱眉，“今日一见面便要京营钱买火药，这一年下来就是上万两银啊！日后若是再有别的事，我怎么应付？还是得坐地还钱才行。”

平清微微诧异：“太一见面就说火药的事？莫非连情都没攀一攀。”

平清先生目送成国公离去，直听得外面园门被人重重踢了一脚，方才常常叹了气。

一个脸上带着烟灰的壮汉从屋后转了过来，嗓音低沉，应声：“少爷，您吩咐。”

“收拾东西，咱们走。”

成国公重重一甩衣袖，只是从鼻窦里哼了一声，转就往外走去。

“这是为公爷留血脉。”平清淡淡。

“姑妄言之嘛。”朱纯臣跟了过去，脸上堆笑。

“你不信就算了。”平清穿上布鞋，走到书案前，信笔写了两个草字。

“我与他能有什么情？有何不妥么？”朱纯臣微微有些不祥的预。

“学生的下策，”平清恢复了平静，“让令郎令孙带上家中细逃去江南隐姓埋名，个富家翁，或许能逃一死。”

朱纯臣脸上微微泛红，及待退去方才：“这上策固然听着好，但举家相投实在有些过了。如今文恬武嬉，兵不能战，大明天下到底归于谁手未尝可知……先生曾经不也说过：天数要变了，若是贼兵迫城，不妨开城门投靠新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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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一时彼一时。”平清不以为然：“当时可没人跟我说过东有这般雄心和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