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

他说的是：“晋军来了。”

扬想到的是上一次围城的苦难，以及父亲在饥饿中死亡的煎熬。

扬手中那人直蹦，等扬好不容易从回忆中清醒，此时，扬没有发现自己的脸变的苍白，声音结结，他问：“晋军，在哪里？”

他手中那人蹦着想挣脱，急促的回答：“晋军先驱已经抵达离城二十里的一小，听说这次来的是晋国最凶恶的两位领主，赵氏和魏氏……你快放手，晋军近日在附近小驻扎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围城，现在城门还没有关闭，我得赶回家收拾一下，逃城外……”

可是，许国国君比国人想象的还要胆小，那人正说到这儿，街尾已传来一声喊叫，声音透着绝望：“封闭城门了，封城了。”

这下，谁都走不了。

扬的家并没有积蓄，他们过着有一天算一天的日。等扬失魂落魄的返回自己家中，看着母亲哀莫大于心死的面容，心中充满了无力——像他们这样的家，在持久的围城战中，将是首先饿死的对象。

在围城战中，扬这样的青年人也许能活下来，因为军队会征召一分青少年参加守城。这些人虽然没有薪，但好歹有一饭，所以，扬没准能在漫长的守城战中幸存，但扬的母亲就要自生自灭了——当初，扬的父亲省下自己的粮，养活了老婆孩，自己却被饿死了，因此，扬的母亲能否活下去，全看孩的孝心。

谁不想活着？

看到母亲那期待的目光，扬了上的剑，回答：“我现在就去找大司空报名……我好歹是公孙之后，上还有剑，抢先报名参加守城，没准能混个小目，这样就会给母亲多留下一粮。”

说完，扬不忍心看目前绝望的神，他匆匆逃家门。

事情的发展跟杨料想一样。

许国是个小国，平常养不起太多的军队，到守城战了，便临时征发大量的人手，扬因为上有剑，认识几个字，素质还不错，也懂一剑术，竟被编了正卒，成为一名小伍长。

军队编制完成以后，军官过来讲了一通话，但此时的扬脑袋昏沉沉的，两耳嗡嗡直响，总是不自觉的陷对父亲的回忆中，军官说了什么他没有听清，只是机械的随着队伍走来走去……这行军闹腾了彻夜，天亮时刻，扬跟着队伍走了城。

在时不时呼啸而过的箭雨当中，扬艰难的漫过一倒地尸，冲了街巷。他发现自己奇迹般没有丝毫损伤，然而，他们正面迎上了以凶悍闻名列国的魏氏甲士……

再以后的经历中，扬怎么也回忆不起来了，他只是记得自己遵从军令，机械的挥动着戈杆，机械的迈动着脚步，机械的前着……迎面而来的魏兵，果然不负凶悍之名，许国冲击的战车都被他们打翻在地；车上的武士被他们切瓜砍菜一样屠杀者，他们寸步不让的粉碎了所有的战车，然后开始缓缓后退。

那是一非常有节奏的退却。

面对魏兵的退却，扬周围有不少冒失鬼冲动冒，但他们上被魏兵分割开来，刃分尸。好在那时的扬，僵，像一个机械的木偶一样，只知听从军令行动，结果是：扬自己没有犯下致命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