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其实我也知，她骂得没错。我整天窝在家里，不上学也不打工，白白耗费了她的辛苦。就觉得……自己真的好没用，真的特别对不起她。”

陶雨自嘲地了鼻，又咳了两声，似乎想把情绪压下去，却还是没能掩住哽咽。

“但她其实没有放弃我。每天一边骂我废，一边照样骂着叫我起床，我陪她一起门……”她轻声说，“有一次我在她的手机上偷偷看到，她咨询网络心理医生，在网上求助，被网友骂，却还是把每一条建议都记在备忘录里。”

“那一刻我就觉得……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决定重新考。”

“刚开始真的很难很难，脑像生锈了一样，我从没觉自己这么笨过。看到公式就想哭，什么知识都记不得。可我忍着。我告诉自己，我得变好。”

“我想让我妈骄傲，更想让自己骄傲。”

讲到这里，她的声音忽然轻快了一，带上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后来我考上了，就在去年。”

黑暗里，闻妄雪能想象她此刻脸上骄傲的神情。

“就在今天，我拿到了学校的奖学金。”

“我之前偷偷兼职攒了很久的钱，再加上这笔奖学金……”她了鼻，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今天下午我刚在商场订了一台椅，想偷偷送给我妈。我连送货时间都约好了，就想着今晚回家，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其实她大概会先把我臭骂一顿，骂我钱什么的……毕竟我们家也不宽裕，她脾气又冲，肯定会骂我的。”她笑了笑。

“但她腰一直不好……所以骂就骂吧，我还是想让她以后能舒服一。”

她了鼻，空气又陷了沉默。

缓了片刻后，她才重新开：“最近，我也终于想好了以后要什么了。”

她的声音慢慢亮了起来，带着难掩的骄傲：“我学的是动画设计，最近和几个同学组了一个小队，大家都好的，很努力也有想法。”

“我们一起搞了个原创企划，连教授都夸不错。”她忍不住轻笑起来，那是发自真心的喜悦，“前阵把它报了上去，结果真的成功申请到了一个业内的重大比赛资格，就在下个月。”

“我们已经约好了，一定要拿个奖回来!”

闻妄雪安静地听着，心闷得发疼。

“所以，我真的……很喜现在的生活。”陶雨轻声说，“虽然日还是穷的，我妈也老是唠叨，但每天都有事情，有朋友能聊天，有未来可以期待……”

“就觉得，比以前好太多了。”

她声音一低了下去：“我还有好多事想……想在我妈面前穿上毕业袍让她拍照，想国一次，想开个小咖啡馆，养个小猫……还有好多好多。”

“我还没来得及……把椅拿给我妈看，让她骂我一顿。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她的女儿拿了奖学金。还没来得及……让她能真正地为我骄傲一次……”

“我还有好多事没，好多好多梦想没实现……”

“我……我的已经没知觉了，好疼，肋骨可能断了几吧……也好，浑冰凉，总觉只要一闭就能睡过去……”

她努力想笑，可声音却忍不住颤抖：“不知……我会不会死呢？应该不会吧。我……我还不想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