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灯火亮彻天幕，却始终不碎月光的清透，那个小小的台阶嵌在天台角落，泥表面坑洼着几个雨砸的小窝。

秋安别过脸去看窗外，住院楼后的梧桐树枝叶正茂盛，知了在上叫个不停。

“晚上陪床只能留一个，你当真需要两个人盯着吊瓶？”

秋明君晃了晃壶，不锈钢外壳在日光下映细碎的光斑，

夜晚，秋安的帆布鞋底蹭过天台糙的泥地，消毒混合着夜风的气息领。她仰望着那悬在楼宇之间的月亮，银辉淌过住院楼的天线，在防护栏上织就一冷白的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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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君长，多吃。”老人的汤匙掠过秋安碗沿时，满是细碎伤痕的手刺痛了两人。

“快开学了吧？还有几天？”秋安伸手替他拂开额前的汗的刘海，指尖到他晒得微黑的肤，心忽然钝钝地疼，这个本该在暑假疯跑打游戏的年纪，却总在医院走廊里踮着脚换输瓶。

秋安望着他腕间褪的红绳，

“报在五天后呢，有时间的。那你呢？”他说话时，结在苍白的肤下轻轻动，像只想藏起伤的小兽。

“我周六日就回来。”秋明君站在病房门，书包带在肩绷成直线。他弯腰替调整枕度。

“明天先去报。”秋安从他手里过壶，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却抵不过心里漫上来的意，

“宿舍床垫薄，把衣柜里的厚垫带上。你那本《数学错题集》，我帮你加了解题思路，我放在房间床的第一个屉了。”

电梯下行时，镜面里映她领的褶皱，像朵被皱的白合。

，像极了老家屋檐下晒着的稻穗。

秋安盯着月亮缺角的影，忽然想起现实世界老家院里的石磨盘，每到中秋，爷爷总会在上面摆上月饼，说月亮上的吴刚砍的桂树，影就落在那片暗斑里。

秋安抬跨上去时，膝盖碰到块凸起的钢，铁锈蹭在仔上，留下暗红的印。她脆席地而坐，后腰抵着斑驳的墙，任月光漫过膝盖，在帆布鞋尖聚成一汪银。

等少年的脚步声消失在消防通，秋安才摸那张折了四折的检查单。提前去‘踩’，以免发生上午那迷路的情况。

笑着拍他手背：“别总记挂着我，好好读书。”

秋明君忽然伸手替添了勺汤，瓷勺相碰的声响里，弟俩的目光在汤面的涟漪里轻轻相撞，像两尾默契的鱼。

少年张嘴言，却被秋安截住话，

此刻的月亮却比记忆里清冷许多，悬在霓虹泛滥的城市上空，像枚被抛光过度的银币，边缘透着疏离的冷光。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这句诗忽然从记忆浮上来，像摇着蒲扇哼的童谣。

病房里的小桌支起来时，正午的光正把窗棂的影投在斑驳的地砖上。往秋安碗里堆了三块炖得酥烂的排骨，自己却只夹了清炒小白菜，

她故意板起脸，却在看到他睫投下的影时，指尖轻轻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