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冷夜，被这一幕惊得连风都停了，四个两两相对的雕塑般影，模糊在萧瑟的隐约中，静得只有他们相互重的呼声。

“把你的枪撇开，跪下！”王小三停止在了大狗跟前几米远，语气冷而狰狞。

半仙话音才落，前方突然传来了一声人意料的回答：“走你麻个！”

一会儿之后：“半仙？你特么有病啊！”

大狗在判断自己有多大的几率在对方的一枪之后还能气反击，距离不够远，幸好弹还在枪膛里，只要不是一枪死，扣动扳机的时间还有，只要还能有力气能调转枪。

想是这样想，状态却是一副惊弓之鸟样：“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借着黑暗，和惊慌动作，一把刺刀柄倒着了半仙袖一截，隐蔽落他的手心。

大狗忽然很想笑，那么个黄丫片，竟然这么，这么浑，荒唐罢？在那些老实的战士里，小红缨是个被坏的顽孩；在那些有虚荣心的战士里，小红缨是长在大树上的金枝玉叶；但现在大狗看来，这缺德孩是个真正的恶霸，这是真正要人命的兵痞！这才是祸害！自己与之相比……小巫见大巫了。

如此仇大恨的状态，怎么可能是因为逃兵呢？只能是因为小红缨昨晚来找他商量被王小三看到了，他没找到小丫，于是要掉主意的人愤。他不希望开枪，而会在大狗扔掉手里的枪之后与傻一起把他和半仙活活砍死，因为枪响会惊动距离还不算太远的酒站，他没时间毁尸灭迹。

大狗沉默良久，却并未撇下他手里的枪，半仙也许不清楚状况，他心里当然知怎么回事。没错，王小三想杀人，他那枪是随意地低端着，说明他已经不介意了；而那个傻手里提着的工兵铲，锹面不是横着的，而是竖贴在他的侧，这样抡起来的时候，不是拍，而是砍！

王小三不再说话了，他的左手缓缓离开枪，抬起来，摘掉了他自己上的那八路军军帽，若无其事地揣侧边衣袋。

……

的肩，屏息半跪在黑暗里枪稳稳指向来路，用极其缓慢的速度一一拉开枪栓，慢得居然没有发金属响。

吓得半仙一哆嗦，大狗倒是没什么反应，这声音是王小三。接着有两个人影从前方的黑暗里逐渐清晰来，一个是炊事兵王小三，端着步枪弹上膛枪悠闲对着大狗；另一个是傻吴石，提着他那柄工兵铲，像个模模糊糊的僵尸。

“你什么来了？”

从这声音语气里，半仙听了一丝杀机，他不明白，大家都是草兵，何至于这样？不就是我们俩想当逃兵吗？何况大狗他本没当八路，怎么能算逃兵？就算是逃兵，又不是战斗中卖阵地，至于斩立决？再说你个炊事兵算嘛地？得到你断案行刑？

“天一亮这方圆到是战场，好不了了。一个中队鬼哎，那治安军不得上了千？就这他们还琢磨着把鬼往这拉呢！你算说对了，这不全是神经病吗！还以为投了八路能过几天老鼠日，可这些老鼠非要挠猫，更能作死……你还发什么愣，咱赶走啊？”

“废话！跟你走啊！太不仗义了吧你？一个人闷跑啊，连个招呼都懒得打？”

时间，仿佛凝固在了这一瞬。直到……

“我说把你的枪撇下。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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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仙的心的他自己就要过去了，虽然他收手里攥着刺刀刀柄，可那手在抖，因为那个僵尸般没反应的傻和那柄工兵铲……他觉得他挡不住。

“姑我还没死呢！你们着个急！”

“可吓死我了！还不把枪放下！你别走了火！”

“……”

“你特么当老是吓大的？开枪啊？你特么倒是开啊！”大狗知撇下枪的话立即会血腥四溅，他不能上这个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