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旁边的另一个面也注意到了爬行在前方的目标，端起刺刀，一步步地走过去。

鬼大尉愉快地笑了，笑得肆无忌惮。

这一刻，战斗其实已经结束。

瓦砾中，卫生兵把脸埋在军帽里，痛苦地蜷着，猛烈咳着，咳得几近窒息。

卫生兵继续艰难爬着，咳着，他的崩溃状态完全听不到后面传来的沉重脚步响，本不知刺刀正在慢慢垂低，离他越来越近，他只想寻找他的药箱。

在他后，正在消散的烟雾中，有黑影逐渐浮现，晃动。后来，钢盔下的黑暗面慢慢浮现。

血淋淋的双手扣着地面的碎土，逐渐被灰覆盖了那些鲜红，拉扯着他无力的，在尸与一次次震颤跃的瓦砾中，向硝烟方向挪动了十几米。他又想起来，他的医药箱不在，于是换了一个方向，要去寻找他的药箱。

院墙豁的大狗快速向墙外探了一，跟着闪回墙后，噼啪——豁的砖上挨了两枪，迸起的砖灰溅了大狗一脸：“我特么够不到那废，他离豁太远！废！你特么倒是爬过来啊！晦气玩意……你特么早晚妨死老！咳咳咳……”

他似乎注意到了目标手无寸铁，又似乎注意到了那个几乎已经无法分辨的红十字，于是，即将扣动的扳机被他放开了，随后放下了枪。

“废！爬来！”破布蒙脸的大狗突然站起在一残墙豁，开始了快速击快速拉拽枪栓。

地面的一次次震颤让他的神智清醒了一些，睁开蒙蒙的，发现四周的烟淡了，但是东南方向变得黑蒙蒙一大片，爆震爆闪。即便是这里，炮击区外，也在下着碎砖雨，一次次砸中他本在痛苦中的，因而无法察觉新的痛。

没人能相信那卫生兵还能站起来，无论胡义还是大狗，甚至包括那些鬼。然而，卫生兵正在冲院大门，虽然踉跄，他居然正在冲院大门……

些临时在雪里烤火的鬼立即稀里哗啦站起来，将防毒面上脸，再重新扣钢盔，一个个看起来像是来自地狱的无脸怪。

啪——

蹲在屋里窗下的半仙探着，看着这一幕，突然扯开嗓大喊：“我受伤啦！帮帮我啊！”

啪——啪——

刚刚打两枪，跪在大门内墙的胡义便被鬼的还击给打得贴墙躲，大门噼噼啪啪弹响。

他想站起来，却因刚才的痉挛而无一丝力气，只好痛苦着爬，要爬向硝烟升起的地方，他想在那里。

炮弹的呼啸声随即响起，刺耳啸叫飞行。击诸元早已修订完成，炮击范围只限于村东南，仅有总面积的三分之一，接到的命令是打光炮弹，所以鬼炮兵们开始疯狂向膛的炮里装填。

硝烟腾起，再腾起，连续腾起，铺成一片来不及被风散。

最终，分不清是天黑了，还是硝烟遮蔽得黑了，或者，是自己已经阖上了双，以为自己还活着。

鬼终于站在了爬行的卫生兵后，低下面俯视着，擎起刺刀，一抹寒光闪过刀锋，雪亮。

所有祈盼黑夜来临的视线，都以为这是夜的来临，黑蒙蒙的，很虚，很缥缈，视野中还在升腾着新的黑，和无尽坠落。

只有爆炸声，因为爆炸声淹没了一切声音。

哗啦啦一阵脚步疾响，有鬼在面后混不清地喊着，有鬼在寻找掩蔽，有鬼在抬手指旁边的一个院，有鬼奔向那院墙的侧边包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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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拉来！”听到了鬼们的拉拽枪栓声，胡义再次试图探击，只放一枪，又被鬼还了三枪，缩回来时，帽檐留下个弹，透了光。

“撤！”话落收枪往屋门冲。院墙豁边的大狗同时往屋里跑。

在隆隆的炮火声中，这一声枪响显得不够清脆，却足够惊醒所有着防毒面的鬼。他们一个个扭转了无法展现表情的面，盯着前方那个擎着刺刀的，看着他仰面坠落，噗通——浮灰大片。

晦暗的天空，看不将近的傍晚，硝烟中的光线越来越暗。

鬼惊慌朝巷两侧猫腰猛窜，掩蔽位置后立即举枪还击，豁后的目标只速了三枪便缩不见了人，另一方向的院大门内反而探了中正步枪的枪。

一个鬼用枪前的刺刀戳穿了躺在地上痉挛的人，来，抬起防毒面，两个黑蒙蒙的面镜片注视着爬行在前方的人影，举起了手里的友坂步枪，枪前的刺刀还在滴落鲜血。

胡义无奈了，这情况下，鬼应该已经到了侧面院墙后，随时可能有手雷飞院。现在必须重新返回屋里，利用那些打通的屋换位周旋。

……

只能看到砖瓦不停地飞起，不停地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