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战斗！”气氛猛然张。

“当然！其实我应该再打一个弹板！”石成兴奋得直冒鼻涕泡。

草上飞，这个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他懂得适时变线，他知变换节奏，为匪多年，在各长枪短铳面前都嘚瑟过。可是……对面居然有碉堡？碉堡里居然有机枪？这机枪居然不气儿？

哗啦——起始弹膛就位。

一个战士忽然叫到：“来了！”

“老我还就不信邪了！谁都别劝！”

突突突突突突……第三个保弹板在副手的扶持下开始震颤着横移。

六连副这才小心翼翼探探：“哎，可惜了一条好汉哪！这是怎么话说的？”

连副眨眨：“要不……咱撤了得了！”

碉堡里的所有人闻声转，窄而宽的正面击窗外，一个伪军影刚刚冲了开阔地二百米外的枯黄树林。

第六十枚弹壳落地的时候，第二个保弹板被抛下，世界才寂静下来，静得又开始听到风掠过击孔的轻微哨响，遮挡在枪前的蒙尘随之消散，开阔地依然是开阔地，树林依然是树林。

“李响，你知么，咱们连长曾经用好几个机枪弹夹拆一辆粮车，谁都不打，只为杀一个鬼掷弹兵。当时不止是吓坏了敌人，把我都吓着了，大家都吓着了。”

李响和周围的三个战士不知这是个什么鬼故事，他们不约而同扭脸看石成，三年式重机枪却猛然响了。

“也许……是尖兵吧？”李响拿不准，目瞪呆讷讷地猜测。

己顺手扣上了一个。

“呃……你这三脚架装得还是松，晃动太大了。那个……我猜他们肯定在树林里呢，现在是时候让他们也享受一下了！”

“我让你能！”虽然倒下的目标已然不见，石成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继续向目标消失那片位置盲扫。

石成皱着眉握了机枪后的持柄，微躬起后背，正视了表尺，三年式重机枪的枪黑黝黝地稳平，半探在击台外，风不时过，在碉堡周围微微哨响，这一刻，静得漫长。

……

咔嗒——第二个弹板接机枪。

……

终于有战士绷不住了：“这算什么？”

呼啸声中，碎了肩甲；呼啸声中，又断了脊梁；无限扩散的瞳孔中，片片碎草被风得漫天飞……

“连长……就是这么打的？”满黑线的李响没看一丝技术量，毫无！

“我就没见良敢这样包过！”石成合上了下，一心等着千军万来临，以便来个过瘾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结果你李有德就给我看这个？恶心人玩？

咔——保弹板弹槽。

“骡说……连长能用机枪打毒蛇来，咬人，是么？”

六连长竖着耳朵细听一下，确认机枪声没有了，翻过，终于一脸愤怒：“我说，欺人太甚！特么的欺人太甚！”

“你俩排弹，你帮我接保弹板。”石成给三个战士安排了工作，又把自己的步枪递给李响：“你帮着观察两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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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突突突突突……

金属在沉重地震颤着，发速清晰的特有韵律响，保弹板晃地寸寸横移，弹壳一枚枚清晰地枪膛，纷掉落；击孔外闪烁的光，在光线不良的碉堡内看起来格外明亮，阵阵硝烟被风连续送了击孔，一次次开放的枪膛也在弥散硝烟，在碉堡内的人闻起来竟然一不觉得呛，反而受到了久违的惬意，并因此兴奋起来，不再张。而并未扣的钢盔下，石成那张年轻的脸随着重机枪的震颤啸叫逐渐涨红，在不知不觉中试图模仿胡义的那份狰狞！

啪啦——打空的第一个保弹板被副手甩在后，一个战士半跪在地上当场开始往弹板上压弹。

看着那伪军窜蹦跃闪转腾挪，足足过去了十几秒，目标仍然只有这一只上蹿下的猴，近二百米外的树林一片枯黄没有任何动静。

他的心已经哭了，他告诉自己必须扑荒草中，然后他果然扑了荒草中，因为他的一条已经被弹雨打断了；然而百米多远的那机枪仍然在无耻地响，弹压低下来继续呼啸，一蓬蓬地扫断了枯草，冲击着周的泥土。这位弹雨中的英雄，痛苦地蜷缩成一团，惊恐得忘记了呼。

断枝不时掉落，树林中哔哔啵啵到瘆人响，六连长撅着跪在坑里不敢抬，又是整整一梭，七八糟横洒一遍之后，某个吃了弹的倒霉鬼在不远疼得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