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一个有灵魂的人，首先你得有信仰，并且愿意为之奋斗。”

“我曾经有过。”

“为什么？”

禁闭室里变得静悄悄，能听到场上新兵们在喧嚣，能听到远山间鸟在鸣叫，能听到一切，良久。

这是错觉，这一定是错觉。他的底，应该住着一只鬼才对，一只黑的鬼，一只毫无怜悯之心的鬼，狰狞而又颓废，狂妄并且嗜血，主宰着他的心。苏青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不要被鬼蒙蔽，不要被鬼蒙蔽！但是母的本能，却驱使自己继续注视着那的忧伤。

“我不觉得。”

“因为……”苏青卡住了，如果说这是政委要求的任务，凭胡义的德行，那这谈话也就到此结束了。漂亮的鼻了一气，又慢慢呼，苏青才重新开：“你需要信仰。”

胡义忽然笑了，仍然笑得很淡：“是政委派你来，让我自己离开

胡义不知苏青为什么不说话了，静止了；不明白她为什么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始恼羞成怒，继续恶语中伤，她只是冰雕一般，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是。”

看着苏青正在压怒火，胡义不由心生疑窦。照她的脾气，照她和我的复杂关系，现在她应该对我狠狠地甩些刀般的话，然后利落地摔门而去。但现在，她这是怎么了？

“你那不是信仰，而是你无耻的私！”苏青知胡义的回答是什么意思，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心立即又起了波澜，只平静地说了两句话，就被胡义得明显提音调。

“其实，我试着写了。”

这回胡义总算想明白了，这个女人纠缠了三天，今天居然一反常态，压怒火还要苦婆心，原来是政委派来的，这是执行命令来思想工作。

这个女人……很笨，却很顽；很冷，却总能发光芒。她丽，不是因为她丽，而是因为她在我的中，所以才丽；所以，即便她冰冷，即便她谩骂，即便她旁若无我，又能怎样？她还是在我的中，这是摆不脱的障，直到慢慢耗尽我的神，我的鲜血，和我的希望。

“我从不相信我看不到的东西。”

苏青又说话了，信仰问题谈不来，不能治本，只好改为治标，让他先了禁闭室再说。但是心里带着气说话，一不留神差又开始攻击胡义，勉压制了情绪，再把话兜回来。

“所以，现在你想加给我一个信仰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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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有过很累的时候，那是在我参加革命之前。”苏青忽然平静地开了，语气平静得令胡义诧异，没受过这待遇。

“你是军人，你是班长，至少你也该为你的兵着想。故意编排错误，欺骗上级，这么你还有什么资格带兵？知不知影响有多坏？你不……那个……起码，你应该好一个军人的本分！”

“……”

于是，胡义淡淡地对她笑了笑，然后移开视线，去看窗外，光下，遥远的青山峦。

“……”

，依稀可见，尽上，是一片片碎裂的残骸，是死气沉沉的忧伤，能让直视者莫名心碎。

“你……”

“可我只能写两个字。剩下的，和这些纸一样。”

“……”

“所以你才会变成这个德行！一个自私而又冷血的逃兵。”

苏青好像变成了一个冰冷而又丽的雕塑，没有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