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小白睡意朦胧的咕哝，法渡才意识到现在的气温那么低，小白肯定会靠他取，于是稍稍扭了扭重新躺下：“没事，了个梦。”

法渡追问：“那为什么那么久以来你从来没提过？”

“有什么可说的？”小白依旧带着笑，好像说的是一件和自己毫不相的事情，“殿上有引雷针，每逢雷雨便有闪电自殿劈下。被雷电击中，自然是通焦黑开绽，好几天都动弹不得，他便在那时候下来取血。所幸只是破开肤取血而已，很快伤就会愈合。等到蜕去旧，连伤痕都会然无存。”

“不对。”法渡摇着，“炼血宗的血缘，不该是这样。”

“因为你已经尝到了妖血的味。”小白微微一笑，“炼血宗取妖血以求与妖同化，那么多年积累在血缘中的妖力已经十分惊人。你上藏着一座宝库，只是你找不到开启的钥匙而已。一旦你再次尝到妖血的味，那些积蓄起来的妖力就会慢慢复苏，直至沸反盈天。你难没察觉到，在你杀戮那一刻，心中其实痛快无比？”

“不该是这样？”小白居然低低的笑声来，“我想你应该还不知吧，镇妖塔下那个池原本只是供我休息的池，而你师父无智则把它变成了血池。那么多年以来，他一直在取我的血来供自己修炼。”

“何须如此决绝，我俩从未心为友，何谈友尽？”

“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法渡还保留着光那会儿挠的习惯。

前半夜法渡睡得很不安稳，他觉到彻骨的寒冷，看到了漫天纷纷扬扬的血雨，尔后是冲天的火光，惨叫和哭嚎的声音，他看到自己嘴上染着血，滴血莲燃成一片黑的浩渺星云，在手心里缓缓转动。他惊醒过来的时候，竟然还看到自己手心里握着一团黑暗，惊诧得浑发抖。

法渡总算明白小白为什么那么恨虞天却不恨自家师父，炼血宗总要找妖血来修炼自，如果不是小白，也会是其他妖。易国师把小白困在镇妖塔下，却准备了池供他度日，似乎也并不算太坏。

小白一脸不在乎：“痛算得了什么，比起在蚀骨宗那些被制成法的，我何其幸运。”

许久之后，法渡忽然用蚊一样的声音问：“小白，难你就不担心有一天我会和我师父易国师，还有化生寺的其他人一样？”

“你早晚会和他们一样的。”小白的回答依旧那么淡然，“现在我需要你大，但若有朝一日你于我不利，我必定会先杀了你。”

...

法渡顿时泪满面。

法渡愣了，哑着嗓喊了一声：“不不可能”

小白顺着他躺下的姿势又靠近了些，依旧朦朦胧胧的说：“有我在，即便是神使也近不得你，睡吧。”

法渡犹豫了一阵才开：“小白……对不起……”

这不就是别跟我近乎，咱俩不熟的古文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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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

小白思索片刻：“目前只是我的猜测，还不能确知。如果真是我无法察觉的神使打算杀你，你更要万分小心，不要轻易离开我边。”

这一餐算是草草了结，老王叔一直没醒过来，成泉在那边帐篷照顾着。夜风着营火噼里啪啦的爆燃，把周遭的浅草的影投在帐篷外面，就像各张牙舞爪的妖。

“别哭丧着脸，该什么就什么去。沙漠夜里酷寒，起火堆才是当务之急。成泉已经找柴火去了，你就那自米饭吧，我早已经饿了。”每次一说到吃的，小白就会特别诚恳特别好说话。

然而法渡却再也无法睡，只是盯着帐篷上发愣。

“我这是替我师父说的……”

“不用着急，无论想杀你的是什么人，应该很快就会再次现的。”

“对不起？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小白扬眉。

“行了，你明明从未拜山门却一直遵守秃驴的规矩吃斋念佛，已经够倒霉了。”小白回答，“自古以来弱就是天，树藤绞杀林木，虎豹吞吃羊，都是生存之必须，化生寺并非善类，但他们从心而行，我倒不觉得有甚可恨。”

法渡疑惑：“为什么？”

“为什么不可能，就因为他慈眉善目德望重，对你们慈和仁关怀有加？”小白淡淡，“也许他对你们是极好的，但妖对于化生寺来说永远都是异类。成为供他们驱使的仆也好，被剜心剔骨制成法也罢，到底都只是工。”

法渡拽着小白的胳膊，依旧觉得难以置信：“被雷电击中，难你就不觉得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