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苦役犯说，“给他判刑的罪名就是给人家的耳朵甚至整个牵牵线。其实我是说，这位是拉条的。此外，他还会巫术。”

“怎么回事”唐吉诃德问，“乐师和歌手也要苦役”

“古拉就是罚划船苦役。”苦役犯回答。这个小伙至多二十四岁，他说自己是德拉伊塔人。

“骑士大人，在这帮无赖里，苦唱的意思就是在刑讯之下招供。对这个犯人动了刑，他才认了罪。他是盗贼，也就是偷牲的。他招认后，判在他背上鞭笞两百下，这个已经执行了，另外再加六年苦役。他总是沉默不语，愁眉不展，因为留在那边的罪犯和在这儿的苦役犯都待他，还排挤他，嘲他，蔑视他，就因为他招了，不敢说不。他们说是或否都是那么长的音，而且罪犯见识多了，就知他们的生死不由证人和证据决定，全在自己一张嘴。我觉得他们说得也有理。”

1杜卡多是曾用于西班牙和奥匈帝国的金币，也是一假想的币名。

唐吉诃德又走到第三个人跟前，把刚才问别人的那几句话又问了一遍。那人立刻满不在乎地说：

“我只想说，看到这位两鬓斑白、面容尊贵的老人因为拉条被累成这个样，我到难过，可是再一想到他会巫术，我又不难过了，虽然我知世界上并不是像某些脑简单的人想的那样，有能够动摇和左右人的意志的巫术。我们的意志是自由的，没有任何**药和法能够迫使它改变。一些俗的女人和居心叵测的骗常常些混合剂和药，让人疯狂，让人们相信它们能人纵，可是我要说，意志是改变不了的。”

“若不是因为他会巫术，”唐吉诃德说，“单因为他拉条，就不该判他划船苦役，而应该让他去指挥海船，船队的。因为拉条这行当并不是随便可以的。这是机灵人的职业，在治理有方的国家里特别需要，而且必须是贵的人才行。此外，还得像其他行业一样，就像市场上的经纪人那样，有廉洁的知名人士来监督他们。这样可以避免一些蠢货从事这个行业所产生的弊病。像那些平淡无奇的娘儿们，臭未、涉世不的孩和无赖，关键时刻需要他们拿主意的时候，他们却举棋不定，手足无措。我本来想再说下去，讲讲为什么要对这个国家从事这项必不可少的职业的人行挑选，可是在这儿讲不合适。等到某一天，我再对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的人讲吧。

唐吉诃德又去问第二个人。那人忧心忡忡，一言不发。第一个人替他回答说：

唐吉诃德又去问第四个人。第四个人长着尊贵的面容，一副白胡垂到前。听到唐吉诃德问他怎么到这儿来了，他竟哭了起来，一言不发。第五个苦役犯解释说；

“这我就明白了。”唐吉诃德说。

“我不明白。”唐吉诃德说。

“我觉得，”桑乔说，“那是当众羞辱他。”

“大人，他是金丝雀。我是说，他是乐师和歌手。”

“这位贵人被判了四年苦役，而且临走还被拉着骑在上，穿着华丽的衣服，在净是熟人的街上招摇过市。”

这时一个捕役对唐吉诃德说：

“我因为欠人家十个杜卡多1，要去享受五年妙的古拉。”

“我很愿意给你二十杜卡多，让你从这一苦难中解脱来。”唐吉诃德说。

“是的，大人，”苦役犯说，“再没有比苦唱更糟糕的事了。”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以前听说，一唱解百愁。”唐吉诃德说。

“在这儿相反，”苦役犯说，“一唱哭百年。”

“我觉得这就好比一个在海上的人有很多钱，”苦役犯说，“他看就要饿死了，可就是买不到他所需要的东西。我是说，如果我当时能够得到您现在才给我的这二十杜卡多，我至少可以拿它疏通一下书记员，活动一下检察官，现在则完全可以留在托莱多的索科多韦尔广场上，而不是在这儿像条猎兔狗似的被拴着。不过，上帝是伟大的。耐心等待吧，什么也别说了。”

刑拷问，审理完毕，我背上挨了一百下，再加上三年整的古拉就完事了。”

“什么是古拉”唐吉诃德问。

“是的，”那位慈祥的老人说，“说真的，大人，关于巫术的事，我没有罪；拉条的事我无法否认，可我从未想到这是坏事。我只是想让大家都痛痛快快，生活安定，无忧无虑。然而，我的良好愿望并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好，我还是得去那个回无望的地方。我已经这么大年纪了，又有病，这闹得我一刻也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