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般，总容易疲惫犯困，晚间又容易失眠了。

大年二十九，照民间传统，是贴联的日。那日陆之谣总算见识到了雪的书*夫，她当初觉得雪自称书画家着实是有些稽，但如今却觉得果真名不虚传。

雪的联不是写在红纸上的，而是写在桃木板上的。她说，她一直沿袭着宋初时的习惯。王安石有诗为证：“千门万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其中的“新桃”“旧符”，其实指的就是联，只不过是写在桃木板上的，是古人辟邪的一手段。

雪惯用隶书，她的一手汉隶写得极为漂亮。这让陆之谣觉得有些奇怪，因为雪实际上是完全错过了汉代，她离开人界时，华夏书还停留在涂鸦般的甲骨文和金文。直到宋代回归，那时，人们惯用的是楷书，鲜少有用隶书的。雪却笑着回答：

“习汉隶，皆因她最隶书。”

陆之谣笑了笑，原来是谣姬隶书。虽然她一记忆也无，心里却莫名觉得有些甜。

桃木汉隶写就的联，是挂在待雪府的门的。“风雨，新年新岁新景”横批“辞旧迎新”。还有两个福字倒挂，年味十足。虽然联内容没什么特殊的，但书法的造诣却让人叹为观止，雄阔严整，木三分，虽然陆之谣并不是很懂书法，但也看得来这字十分的。是啊，没有哪个人能像雪一般，练书法一练就是千年，王羲之都比不上啊。

说起王羲之，陆之谣看着联的内容，不由得打趣：

“这不就是传说中王羲之家门被偷走那副联吗？”

“只可惜待雪府的联没人敢偷。”雪笑着接。

“谁说的，说不定今晚就不见了。”陆之谣眨了眨，难得地一副小女孩的俏模样。

“是吗，那今晚便去你房里看着你。”

陆之谣到她带着笑意的温柔目光，联系她说的话，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不由得红了脸。雪倒也没有继续逗她，提笔，拢了袖袍，饱蘸墨，用楷在红的联纸上工整地又写了一副字，让雪月拿去贴在寻雪楼门。她的楷兼“颜柳骨”，还带着难以言喻的飘逸，独一格，竟不输史上任何一位大家。

实际上，“寻雪”这个斋号，三十年前曾响彻书法界。书法界的人都知有一位很低调神秘的书法大师，斋号为“寻雪楼”，姓名年龄家世皆是不详，书法界一般都用“寻雪居士”来代指雪。只不过这位“寻雪居士”真的是昙一现，之后便销声匿迹。直到三十年后的现在，雪向警方提起当年的斋号，才让人们记起当年确实有这样一位书法大师。而从来没有人把同里的茶楼“寻雪楼”，与当年的那位“寻雪居士”联系在一起，更不会知，寻雪楼的主人确实就是三十年前的那位书法大师。至今，警方都还在查雪的来历，但陆之谣和雪下葬那日在墓园现之后，便双双莫名其妙地失了踪迹（凡人无法得知当日墓园里发生的事），警方至今也是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