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抬，正好看见再度撒网捕鱼的阮平。

竹贞没发现，在他苦苦思索的时候，阮平已看他看了许久，嘴角噙着一抹笑，神却沉得堪比湖泊，一望不到底。说实在的，竹贞还是天真了些，一个人在烦恼任务的始末，却不知他现在所的事情，他心里怀揣的念，早已被阮平收在了底。

不，他其实已别无选择了，自己和阮平在一起，早已把对方置于危险之地。当下自己要考虑的，还是如何护得阮平周全，不过他对自己的手有信心，阮平也不是愚笨之人，平日里还算听话，自己多注意一下，应当没事。

今天发，晚上到达，明天一早就能面圣，之后加官爵，飞黄腾达，那可都不是梦了。

见竹贞动怒，阮平这才几分歉疚，把人拽到自己跟前安抚一番。竹贞不喜被他碰，可他手劲特别大，每次被拦腰揽住都很难挣脱：“你烦不烦？放开我！”

了这段路才算好一些，虽然依旧人来人往，但至少能正常走动了。京的贡车队就走在这条上，清晨的寂静被车“轧轧”地碾过，顷刻间散成碎片。岑大人就坐在车厢里，一面守着那“石玉兰”，一面呼着窗外飘来的新鲜空气，只觉得心情仿佛卸下重担那般舒畅。

阮平固定好渔网，在他边坐下。

“谁啊？”岑大人不解，提着衣服下摆下了车，这才看到前方不远的路上横卧着一个女，似乎受了伤，半天爬不起来。那可真是一个尘绝艳的人，穿了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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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平定定地看着他，竹贞被看得有些发了，又：“怎么了？哦，你不知贤王是什么对吧，反正就是京里的大官，特别厉害的。”

官上闹得就像正月庙会，人挤着人，车挤着车，牲畜挤着牲畜，四都是麻麻的人声，此起彼伏的嘶，一阵过一阵。近一个大汉推着车，里满满当当全是鲜鱼，中“借光借光”喊个不停；远肩扛锄的，腰挎宝剑的，坐轿的，赶车的，走路的全堆在一起，一隙都没剩下。

天才蒙蒙亮，城门刚刚开启，所有人车牲畜一起往外挤。外的想来，里的想去，有些卖菜人直接占了路边开始声叫卖，看门的衙役想过来把人赶走，却被困在密密实实的人群中，怎么也挤不动。

想到这里，他已得意之溢于言表。正当这时，车突然停下，震得他差跌椅，整个人撞在前面的车厢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揭开车帘大声嚷嚷，“你们怎么驾车的！”

“让一让！让一让！”

竹贞陷苦思。阮平患哑疾，说不话，平日里也不见和其他人有来往。他肯定不会卖自己，可自己真的要拖这人下么？

竹贞看了竟然有几分动。他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怒火忽然就熄灭了。为了掩饰，他只好拧起眉，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时阮平神情复杂地摆了摆手，意思是不用他的药。

哪知下一刻阮平就抬起手来抚平竹贞的眉，用力柔和，就是特别突然。竹贞被到似的躲了一下，没跑太远又被阮平用手臂箍回了面前。两人靠得极近，竹贞瞬间心加速，张：“什么，你。”

倒是不难，难的是无人接应。他单枪匹，那玉石又是个重，带着它肯定会增添不少阻碍。最好有个人能接应他，带他逃去。不能走陆路，要让他们难以追击，那就只能走了。

“我接了个麻烦活儿，要你帮我，”竹贞索把事情始末都告诉了阮平，“……差不多就这样了，等我拿到东西，你在江边接应我。这事要是成了也有你的好，贤王给的药可以帮你治病。”

“不治，你傻了不成？”竹贞一脸恨铁不成钢的郁闷，“你真想一辈当个哑啊？你自己不争气，还不要我帮你？蠢成这样你简直没救了！”

阮平绽个浅笑，只在他鼻尖上拧了一下就放他走了。江风拂来，阮平已背对着他重新开始捕鱼，结果竹贞坐在原地莫名其妙变成了大红脸。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怎么回事，自言自语：“疯了不成？”

车夫支支吾吾：“是她、是她自己撞上来的呀……”

“哎，蠢驴，”竹贞终于开了，“过来一下，找你有事。”

阮平望着他，眸沉，缓缓比了“谢谢”的型。

这样一想，拉他下倒也不是一件太过分的事。

也不知是说阮平还是说他自己。

阮平靠得住么？

可阮平始终不揭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