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洒洒好似机风趣，但仔细一听，却颠三倒四永远是那么几句。婢女端着菜肴从后院走前厅，片刻之后，却又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人离开后院，留下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背影。一切都这么荒诞不经，若不是亲所见，真像是恍恍惚惚之中的一个怪梦。

韩琅打了个寒颤，贺一九则拽着他的胳膊。两人就这么茫茫然站在门，直到一个婢女前来，笑盈盈：“两位公请。”

贺一九艰难地吞了一唾沫：“我们……是最后来的么？”

“是呀，其余宾客都已经到齐了。”

这话犹如一盆凉从淋下，浇得两人全冰冷。见两人迟迟未动，婢女又：“两位公还要等人么？”

他们两个言又止，谁都没能说那句“就来了”。一模一样，婢女的说辞和动作和当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模一样，除了没有白涂引路，别的都没有分别。

婢女在前面引路，他们跟在后，早没了最初到来时的从容。院的布置，来来往往的行人，就连桌上的菜肴都没有任何变化。明明没有鲜血四溢的场面，没有堆积的尸首，没有空的神，一切如常，但这样的“常”愈发令人不寒而栗。恐惧犹如跗骨之蛆，一寸一寸浸血脉。这熟悉的场面甚至让韩琅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把锤狠狠砸了下来，瞬间钝痛无比。

“他们……都是被困的生魂么？”贺一九缓缓。

韩琅不语，像咬了似的抿着嘴，一句话都说不来。

许式古正在大堂里接待客人，看他们两人屋，登时迎了过来。他边是被客人簇拥的许氏，两位家主依然神采奕奕，看不半分气缠的模样。婢女照例介绍二人是盛州来的茶商，一位贺公，一位韩公。许式古拍着脑袋一副想不起来的模样，贺一九和韩琅却沉着脸站在一旁，额上连冷汗都下来了。没人再去与许式古客，两人地说了几句话，逃似的离开了大堂。

等他们两人好不容易停下步，已站在昏暗的院之中。“这会不会太唐突了，引人怀疑，”韩琅心有余悸，“沈明归警告过我们不要惊动他们。”

贺一九了额上的冷汗：“应该不至于。说实在的，假鼻的话我一直不太信。而且就那么个破瓷片，他怎么能和我们说话，还要送什么法宝过来？”

“自然是我荒山的千里传音之术了，”瓷片里响起一个贱兮兮的声音，“姓贺的，你连这都不知，还敢打着天师旗号招摇撞骗？”

贺一九气不打一来，当即暴喝：“你他娘的给老闭嘴！”

沈明归哈哈大笑，让别人吃瘪好像是他人生中最值得笑的事。他笑得韩琅都忍不了了，夺走瓷片攥在手中，冷冷：“少取笑人了。破阵的东西你怎么还不送来？”

“不急，不急，”沈明归悠然，“总之，贫先走了。韩家少爷如果有急事找贫，那便也用术法吧。”

韩琅还想说什么，却见沈明归的影瞬间从瓷片中消失，登时把刚要的话吞了回去。他微妙的表情已被贺一九看在里，没等他开，对方已发问：“你怎么了？”

韩琅似乎心情烦闷，没好气：“没事。”

贺一九搔了搔后脑勺，试探，“他说的那什么传音术，你会么？”

“……”

“意思是我们本没法主动找他？”

“……”

“这混球算计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