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一九又急又气，气这厮没遮拦，真想一掌把他拍得稀烂；急的是他活了将近三十年，从来没有人觉察他的份，连他自己很多时候都已经忘了，现在被这假士一语破，他不由得了分寸，不知接下来还会发生何事。

沈明归说着说着，又停下来，与他四目相对。贺一九只能从那双吊梢里看满满的寒之气，藏在笑容背后，叫人骨悚然。

“你说，这么好的机会，我对你什么好？”

贺一九依然不能动，气得脸上青暴现，却又被术法压了回去。他觉这怒意在内左奔右突，无从发，最后一脑钻经脉之中。丹田再次发，牵连着脊骨都像是有火在烧，他隐隐觉到脊背上有汗渗，接着小开始微微打颤，这轻微动作没有引起沈明归的注意，但贺一九心知肚明这意味着什么--符咒在渐渐失效。

冲破束缚只是时间问题。

“啊对了，你一定想知韩家小哥去了哪儿，对吧？”

贺一九想说“想”，更想伸手掐断这贱人的脖，但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沈明归喜他这神态，盯着打量了许久，才懒洋洋：“那鬼是贫养的，不过贫可没有害韩小哥的意思，家师想找他谈两句话，等该说的都说完了，自会把人完完整整地送回去的。”

说到这里，他觉得贺一九可能暗地里松了气，又忍不住把话语拐了个弯：“不过，他到时候还肯不肯认你，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贺一九心中狂几下，他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认我？莫非……莫非他们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了韩琅，韩琅会因为自己一直对他有所隐瞒，更觉得自己危险，从此和他断了这层关系。这是最大的可能了，可这对这假天师有什么好？--不对，应该不至于的。是自己想多了，他们找韩琅应当有别的目的……

他才刚刚把人追到手，好不容易心意相通，为什么偏偏冒这些故意搅浑的混账！

一时间冷汗直，经脉中却一片灼，贺一九觉得自己的双拳也开始微微颤抖。快了，已经快了，再持一会儿，等突破束缚，定要叫这厮后悔所的一切！

沈明归大概说上了瘾，越看贺一九吃瘪，心里就越是畅快淋漓。他不那些血飞溅的玩意儿，觉得还不急着死这畜生，要羞辱他，挖苦他，嘲笑他。沈明归早忘了自己的职责是什么，完全沉迷于自己糟糕的趣味之中。

“不如，贫收了你吧。”他语调轻佻，将手中黄符扯下一张，犹如用火折燃灯芯一般小心翼翼地凑近贺一九的脖颈。只是一张薄薄的纸片，但那尖端一旦碰及贺一九，他的立刻兹兹作响，瞬间起泡，变黑，现一个指大小的烙痕。

贺一九疼得难忍，沈明归却像看闹一般笑：“你比贫前两天见过的那个浑戾气的凶煞鬼好得多了，至少不用先杀了你取魂魄，直接这么来就可以了，怎么样？”

“贫可不会亏待你的。”

他手中的符纸缓缓下移，尖端离贺一九的肤还不到半寸。无形的恐惧是最致命的，贺一九完全不知他什么时候就会把整张符纸覆上去，一切不过是看对方的心情。正当这时，沈明归的手已经落到了他的腰际，忽然顿了一顿，从他腰带一侧拿起一个东西，提到前细细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