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南是沉香中的极品，这么一块恐怕值几百两银，居然被放在这里仅供装书房。”

“在下姓方，方圆，哈哈，天圆地方的那个方圆，”他满脸堆笑，但笑意只是浮在表面上，像湖的反光一样虚假。韩琅正要自我介绍，他忽然摆摆指打断了韩琅，笑，“慢，先让我猜猜。嘿嘿，是安平县的县尉韩大人吧久仰久仰。”

约莫一个时辰以后，主人才姗姗来迟，一门就络地拉着两人好一通歉。韩琅有反应不过来，他本觉得坐拥如此奢华一幢庄园的人，会是那盛气凌人的老者，或是腰缠万贯的富商，没想到门来的是个矮小的中年人，长得弯眉小，总给人一泥鳅般油的觉。就比方现在，第一次见面他就笑得像遇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一面引着两人座，一面拱手赔罪，说刚才京里有要人来访，他不开才让两人再次将久候，实在是过意不去。

既然双方都介绍过了，韩琅清了清嗓，打算明来意。结果依然不等他开，方圆又嘿嘿一笑，打断他：“再让我猜猜，韩大人无事不登三宝殿，定是来办案的吧”

“你觉得这里住的究竟是什么人”他压低声音对贺一九。

“后者的可能大一些，”韩琅蹙眉，“若是京里的大人，不会在这么偏远的地方修如此奢华的宅。”

韩琅拧了拧眉，称是。贺一九冷哼一声，直言：“阁下莫非还在过正月十五，只知猜谜不成”

韩琅暗暗拽他一下，他才闭上了嘴。那门公只当恭维来听，平静地回应：“多谢阁下夸赞。”

韩琅会意地了。

贺一九刚一支玳瑁笔夹在指尖把玩，听后抬起来，冷冷一笑：“不是达官贵人，就是富豪商家。”

门公一直把他们引到一间书房模样的地方，又唤丫鬟来给两人上茶，然后一齐退下了。期间关于主人是谁，何时面，一概没说，只欠了欠让他们在此稍等。于是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主人仍未面。贺一九仰脖一下满杯茶，将杯“碰”地往旁边一放，冷冷：“故意摆架，给我们脸看呢。”

说罢就是一揖，浮夸的动作令韩琅直蹙眉，却还忍着和对方客了几句。贺一九一向不绕弯，此刻直接把厌恶写在脸上，暗暗嗤笑了一声。方圆说完，又疑惑地转向贺一九，眸里闪不确定的神：“这位是安平县的贺天师吧”

为了消磨时间，两人站起来四溜达。这书房看起来也有会客的作用，最里是个宽大古朴的书案，侧面又放了两把楠木靠椅，一张茶几。另一侧则是一扇华丽的鸟屏风，旁边的瓷盘则盛着一块姜黄的香块，上的油脂仿佛糖霜一般。韩琅并不知这是何，指给贺一九看以后，对方说是迦南香。

“从未听说，”韩琅摇摇，又望了贺一九一，“这方面你知的比我多，你都没绪，那我更无从得知。”

不过也可以证明，这个方圆把他们俩的底细查得很清楚，有如此手腕的人，恐怕不好对付。

旁繁似景，月季、紫藤、芍药争妍斗艳，更远池塘中还有荷苞待放，几乎括了当季所有适合园栽的。贺一九见状忍不住了声哨，讽刺：“你家主还真是有钱，都没地方使了。”

贺一九四转了一圈，站在窗前凝望着外木扶疏的院，平静地下了一个结论：“这地儿很可疑。”

韩琅也略有些不满，但压抑着没表现来：“再等等吧。”

“万一是江湖上的人呢”

去。

贺一九没给他面，一脸无所谓地拨着耳鬓的小辫，冷冷地答了一声：“正是。”

这回不单贺一九，连韩琅都有想笑。多久没见有人叫贺一九天师了，反正他本来就是个冒牌的，平日里也是自称“贺爷”居多。这人恐怕早已知贺一九的来，但又不知该怎么称呼，所以直接叫上天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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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琅听后撇了撇嘴，又把视线投向墙上的装饰，他不懂字画无法辨别真伪，但从目前所见的奢华程度来说，他并不认为它们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