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他犹豫了一会儿，不知该不该看。转念一想，既然都被扔在这里了，应该是不重要的案，看一看应该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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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纸写的比较糙，字也磕磕绊绊，好些地方读不通。觉应该是个读过书的乡下人，因为没钱找人代笔，只能自己勉琢磨着写的。韩琅读了一遍，眉拧成了疙瘩，又重读了第二遍。状纸上说，安平县近郊的宝昌坝发生火灾，有三十余人被活活烧死。而且这不是一桩意外，是有人故意纵火，请求县衙彻查此案。

韩琅站在旁边，顿时哭笑不得，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该退下了。这时县令注意到他，又挥了挥手：”罢了，反正近来没什么大案，你想查就去查吧。”

也不知他现在去哪儿了？反正，这街混混，不是在哪里诳人钱财，就是躺在街边无所事事吧。他最好别在县里待了，免得哪天冤家路窄，又撞到自己上来。

他又指着告状的那人：”你，再讲一遍！”

必须去找县令大人。他想。等走公堂，县令还在审案，堂下的人已经换成了另一对夫妻，男控告自己的媳妇不守妇德，平日里对自己理不理。偏偏这人是个碎嘴，唠叨起来没完没了，从他媳妇的不好娘家全靠自己接济，又扯到了自己吃蒜薹，媳妇给他的饼里加的不是蒜薹是大葱。事无细，几乎是着天数在一件一件地数落。

与此同时，一里外的市集，贺一九正倚在街边晒太。

事通，一知半解，就敢上街糊人。活脱脱就是混球一个。

韩琅一面想，一面把文书叠好，依次归置整齐，又仔细拂去了书案上的灰尘。这会儿，被文书压着的一封状纸了一角，像一只灰的老鼠一般蜷缩在层层叠叠的案卷下方，正巧溜了他的视野里。

三十余人惨死……这可是大案啊！韩琅顿觉冷汗都下来了。为何这样的案会被扔在这里，莫非有人故意隐瞒不报？无论如何，这状纸被自己看见了，就决不能置之不理。韩琅立刻把状纸收好，抬起匆匆了屋。

街上的路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一个衣襟敞开的大男，双手枕在脑后，惬意地躺在一蓬草堆上小憩，旁边还有一个贼眉鼠的举着蒲扇给他扇风。躺着的这人材壮，肌理分明的腹在正午的日下

县令正要开，周围衙役突然笑声来，原来是堂下的”说书人”突然讲了个好笑的事，得人人忍俊不禁。县令这下有些恼了，因为韩琅打岔，他没听见这个笑话，当即将惊堂木一拍，怒斥：”别笑了！住！”

”那人是个疯，”钱县令皱着眉，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他天天往这里送状纸，写得狗不通，能信？别去他。”

韩琅就简要把情况说了。

那人战战兢兢地继续了。

随即厌倦地瞥了韩琅一，意思是：你自己找地方凉快去，别老站在这儿，妨碍我听笑话。

他来这县城不久，凭着一武艺和一颗绝聪明的脑袋，俨然混成了新的地蛇。整个城里的下九都认识他，辈分低的得叫他一声爷，辈分的也不敢得罪他。不少谄媚之人已经跑去当他的跟班，虽然他嘴上都拒绝了，但这些人特别会看。只要他转一转珠，立就有人跑上前来。

”了，”贺一九把衣襟一扯，晾满腱，”给爷扇扇风。

顿时鸦雀无声。

韩琅只能皱着眉走了。

”贺爷，啥事儿？”

怎么会在这里？韩琅伸手了来。状纸都是要送到县令桌上的，没理由扔在这地方。看末尾落款，似乎还是近几日投过来的。

”可……”韩琅还想再解释几句。

见韩琅不走，他又补充：”上任县尉告老还乡之前已经去查过了，宝昌坝压儿就没这个人。”

由于这人太能讲，他媳妇不上话，连堂上的钱县令都没法打断他。不过他的故事太彩，县令加主簿还有一众衙役是听了说书的觉，各个听得津津有味。韩琅去的时候，钱县令一边笑，一边跟着男人的讲述频频。衙役帮他传了个话，钱县令才转过来，有些不耐烦：”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