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绍天的脸一时黑沉下来，他双手着拳，用尽了全的力气，才没有在谢东篱面前示弱。

谢东篱也不拐弯抹角，往前探，敲了敲面前的书案，压低声音问张绍天：“我想问问你，对你娘亲张老夫人的事，知多少？”

他不知到底是自己突然打了瞌睡，还是自己突然目眩，总之有那么一刹那的功夫，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弃他而去，就跟死了一样。

“请坐。”张绍天指了谢东篱刚才坐的位置，自己走到书案的另一端坐下。

北齐锦衣卫最后一批潜伏的间者临死的时候代的东元国内里面，最引人注目、最显赫的人，就是张家老夫人。

但是想到谢东篱连夜过来向他查询，估计是手里有实在的证据……

谢东篱用手支着，想着这一连串的事情。

“转圜？如果有人跟北齐勾结，卖东元国的利益，你说，要如何转圜？”谢东篱毫不客气地说，“幸亏你们分了家。不然的话，我只有劝岳母跟你合离，连你那小孩都无法保全。”

张绍天闭了闭，往后坐回在太师椅上，双手捂着，抵在书案上，半天没有说话。

张绍天抬手止住他：“谢副相留步。”

而那十年，应该就是张家跟北齐联系最猖獗的时候。

夜人静熬夜的时候，这觉最多。

谢东篱也有些累了，他了把额的汗，了，“我知了，你们家的事，应该都是瞒着你的吧？”

张绍天苦笑着，“我跟大哥、二哥，还有娘亲他们的看法不同，所以当初我一直在外，后来去追咏洁，也跟他们就更加不熟悉了。”顿了顿，张绍天还是追问：“他们到底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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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绍天征询的神情。

这一段纠葛要公开来，东元国的五相世家，就又要少一个了。

谢东篱失笑，往后仰靠在大圈椅上，盯着张绍天仔细打量：“张副相，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娶了袖袖的娘亲，应该是真心实意的吧？”

张绍天心凛然，面上不分毫，淡笑着：“我娘怎么了？她老人家年纪大了，有些着三不着两，跟你岳母都不对付，所以我们才分家的。”

“这么严重？”张绍天脸倏然就变了，“难一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王家已经满门抄斩，现在又要到张家？

她本来就是北齐贵女，嫁到东元国，没想到还是不忘故国，就连当年的张老副相，也被她蛊惑，两个人就成了北齐在东元国权位最的两个探……

谢东篱微微，“我听袖袖说过，这件事，多亏了有你。”

良久，谢东篱瞥见张绍天的指间有泪渗了来。

谢东篱摇了摇，“你运气好。我晚上本来先求见陛下，结果陛下不适，不能见我。所以我想了想，就来见你了。”

“张副相，我能到的，就是只针对张老夫人、张家大房和二房，别的张家族人，我尽量不牵扯到内。而你的副相位置，经此一事，陛下应该不会让你继续坐在这个副相位置上了。”谢东篱说完起要告辞离去。

谢东篱坐了下来，外书房的大门悄然关闭，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孤灯如豆。

张绍天有一瞬间的失神。

谢东篱静静地看着他，过来一会儿，才淡淡地：“这事，我当然不能空说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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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东篱神闪了闪，慢慢盯着张绍天双眉之间的位置，看了去。

“这是自然。”张绍天很是不悦，“我对她的天日可表。你应该知，当日我本来是想陪她一起去死，才不顾一切撬开了她的棺材，才发现她原来还没有死，只是被人活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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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了，谢副相来我家可是有要事？”张绍天门笑着说。

当然，这觉来得快，消失得也快，就跟一个恍惚一样。

谢东篱起拱了拱手，“确实有要事，今儿不得不登门拜访。”

到底是一家人，他一都不关心是不可能的。

“……陛下，知吗？”张绍天的声音几乎带着哽咽，但是他的目光依旧韧，姿笔直。

张绍天为了沈咏洁，在大好的年华里离家十年，一直待在江南看护她。

谢东篱摇了摇，“我不能对你说得很仔细，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这件事一旦抖来，张家的百年基业，恐怕就在劫难逃了。”

“什么？！”张绍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得站了起来，两手撑在书案上，急得不得了，“东篱，这件事可不是小事，你不能空无凭！”

谢东篱负手立在灯下，轩然萧举，朗如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