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什么？我就是盛琉璃！”盈袖捺住心的惊涛骇浪，缓缓转。定定地看着谢瞬颜的睛，告诫自己不能退缩，不能让他看端倪。

谢瞬颜又是一怔，“一只萤火虫落在你发梢，我将它走了。”

“价码，是为了换，不是为了衡量？”谢瞬颜重复着盈袖这句话，清澈的底反倒渐渐浮起一阵淡淡的轻烟，罩住了琥珀的眸，那眸从半透明的琥珀缓缓变得黑沉，彷如皓月沉大海，再也找不到踪迹。

他低下，缓缓地，缓缓地，往下弯腰，最后停在盈袖鬓边不远的地方。

“我的怎么了？我怎么就说不这番话？”盈袖冷笑。脑里却迅速思索，“你只知我贫寒，但是贫寒的人就该愚昧无知吗？你不知

不怎么说，那一千两银对他们盛家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谢瞬颜沉半晌，底恢复清明。

明明是盛琉璃的血脉，这是毋庸置疑的。

盈袖低一看，才发现她把盛家的这些麻布衣衫都捶得稀烂了……

谢瞬颜本来应该转离去，但是他看着盈袖拿着槌敲打衣衫，那衣衫都被她敲得碎成碎片，丝丝缕缕在木桶里漾。不由问：“……这衣衫还能穿吗？”

“是啊。殿下在小民心中，风亮节，霁月清风，堪比无价之宝，用任何数字来衡量殿下的命，都是一荼毒和羞辱。不过，范大人既然心善，要接济小民一家，故意用了这个由，小民也同受，惟愿范大人和殿下长命百岁，保我天正帝国平安和顺。”盈袖趁着谢瞬颜不说话的当，不要钱似地奉上阿谀之词，只望他不要再追究下去。

想跟人换，才会一个价码。但是有些东西，是别人无论多少价码，都不肯换的。比如说，我的弟弟，任凭别人拿倾国财富与我换，我也是不肯的。还有我……娘，如果有人说，给我一笔数不清的财富，只为换我娘的命，那是杀了我也不能的。”

“为什么？我们不是在京畿重地吗？难京城里的军士都不能保护我们这些小民的安全？”盈袖心情不太好。但也不敢太过放肆。只是笑不笑地回了一句。

她这时只祈祷家里还有换洗的衣衫，不然盛家这三个弟弟明天就要光腚了……

但是谢瞬颜眸中不解的神，喃喃地：“如果你是盛琉璃。以你的，怎么能说今晚这番话？这不合常理。但是说你不是盛琉璃。更说不通……”

谢瞬颜背着手，看着盈袖将桶里的倒了，那些被她捶打成丝丝缕缕的破衣衫绞成一团，到桶里抹布，然后拎着往盛家小草屋的方向行去。

盈袖：“……”好吧，她想多了……

一只萤火虫晃悠悠飞了过来，落在盈袖发梢，就在谢瞬颜底下。

谢瞬颜看了她一会儿，终于说了一句让盈袖心惊胆战的话：“……你到底是谁？你不是盛琉璃。”

这可怎么办？

果然就算长得一样，也不一定就是同一个人啊。

但是以她贫寒的家境，怎么会懂这些大理？怎么说得这些有理有据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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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袖只觉到谢瞬颜在她耳边气，不由大羞，伸臂将他推到一旁，嗔：“你什么？！”

“以后晚上不要一个人来了。”谢瞬颜一直跟着盈袖走到盛家茅草屋院门。

盈袖悻悻地蹲下，拿起槌继续捶打衣衫，不再理会这看起来怪怪的执政官殿下。

明显，谢瞬颜陷某无法攻破的矛盾当中。

他不动声朝那萤火虫了气，那萤火虫便如同喝醉了酒一般，从盈袖发梢一扎到琉璃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