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矣！”

满屋都是杨继盛振聋发聩的声音，众人也都变成了哑，雅雀无声，只是梗着脖，面红耳赤，不知说些什么。

徐阶仍旧蜷曲着，一动不动地坐着，神情显得愁苦而呆滞，先前脸上那乐天知命的神态，已经看不见了。

夏慕也是一动不动默默地听着杨继盛的烈陈说，谈阔论，但这并未能够排除他心的重压。

张居正心中着急，瞧着老师不说话，将目光投向了夏慕，拉扯着他的衣袖，焦急：“光中，你怎么还坐得住，快去劝劝啊！”

夏慕叹了气，无奈的这才站起说：“诚然，椒山兄的见解不失为堂堂正理，但国家的局面已经到了这一步，要加以实行简直是不可能的。就拿严嵩来说，长期专权、以及各错综复杂的关系，恰似一棵百年老树，盘错节，早已形成了异常顽固死的格局。要扳倒他，真是谈何容易！不好，我们自己就会反招其祸。”

夏慕这番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严嵩要除，但绝对不是如同苍蝇一样去送死！

杨继盛听闻夏慕的话，若有所想，但又摇了摇：“如今已经破罐破摔，难任由严家父继续为恶？”

“为今之计，惟有尽量不要动，对于其余则尽可能维持、包容，以求得在狂风暴雨中能同命共济。这样，或许还能苟延残……不过……。”夏慕说此，便说不下去了，只得又坐在那里。

徐阶听了两人的话，都觉得有理，看着他们各有各的想法，吵得面红耳赤，不得不站来说句话：“也许，我确实老迈无能了，你们这些年轻人才气纵横，说不定真有办法把国家从绝路中解救来？就光中跟椒山，你们一个个都很有一，而且信心十足……，但是严家父为祸二十多年，正如光中所说，树大，要是动了他，保不得大明这艘船就沉了！”

杨继盛闻言却是眉一皱，沉声说：“老师或许有老师的想法，但必须要有站来反对严家父，众人才能醒悟，我……必须用自己的生命、鲜血，铸造一柄斩杀邪的利剑，狠狠的刺严家父内。不然不足以重振大礼议以来，这江河日下、和光同尘的士风，不足以将士林被打断的脊梁，重新接起来！”

说完杨继盛对着众人一抱拳，却是执拗的扭就走。

只见他的背影风雨磐，不动如山，如同一座巍峨大山压在众人上。众人不禁面面相觑，只是看着他离开，摇叹气，羞愧的无地自容，他们的确不如杨继盛，或许他就是苏纲中：国家养士二百年，仗义死节之人了。

“不可活了！”张居正更是心中不安，猛地了茶，只觉得憋闷，“椒山他觉得，惟有这样，才能多少保持文人的尊严。”

“椒山兄虽在狄，却心忧国事，此番若是上书朝廷，怕是九死无生。老师海内贤达，广为奉商，泰山北斗，望重群，且久赞中枢，不如早作打算，到时候若是椒山兄狱，也好营救！”夏慕见杨继盛这倔驴八匹都拉不回，只有让徐阶早作打算才是，因为这并不单单是一场弹劾，更是一场政界的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