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的梨期很长，至今仍有开不败的迹象。

家仇未报，国恨又起。

而这样一把好刀，端的却是人命。

而以徐阶的本事，一定可以扳倒严嵩。熟知历史的他，心中也十分明白，最后就是徐阶扳倒了严嵩。

夏慕其实早就打探好了。当下这兴化布政使是赵文华，而赵文华乃是严嵩义，却跟严世蕃背地里勾结倭。月前赵文华京，留下他的狗联系倭，正是那兴化的同知李大兴，而后天李大兴就要在香雪阁宴请一个叫早稻二郎的倭，据说是雄踞兴化一代的最大倭渡边雄的得力手下。

还记得那一年，我大明麾下六十万大军，兵发朝鲜。邓龙，李如松、李舜臣两名臣，血战梁，与日寇小西行长一绝雌雄。最后，最后还不是叫他日本乖乖的屈首称臣。

这屈辱自崖山海战，抗虏名臣陆秀夫背负少帝赵昺，跟随十万军民海殉国后，便一直存在，那是华夏自古以来第一次全面亡国……记得，那一日，十余万尸浮海，向世人昭示了我华夏民族宁折不弯，宁死不屈的英雄气概。而崖山之后，汉家百姓的屈辱便日益严重。时值嘉靖一朝更是让区区日倭肆意屠杀，衣不蔽，不果腹！

夏慕接过情报，挥了挥手，两人便消失原地。只是那情报让夏慕浑血又升腾起来。

“算了，你去休息吧。”夏慕不知为何，面对阿桑纯真的睛，他狠不下心来，让这个小姑娘堕落红尘。

五年前他就被远赴兴化办案锦衣卫镇抚使看中，秘密加了锦衣卫。五年来死在他手中的人有多少，他记不得了，杀的人太多，他也记得不了。

夏慕伸手一把长刀，寒夜乍现飞星，只见刀柄末上好的玄铁打造，浮雕一支梅绣，这刀就是锦衣卫的绣刀。

想着心愈发压抑，嘴中却是念叨着嘉靖四十一年，蓦然又是一惊，惊得浑冷汗。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一年正是日倭奇袭兴化，造成三府大屠杀的时间！那兴化岂不是说要被日倭攻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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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李大兴似是要办宴，香雪阁

夏慕望向窗外，只见朦胧月，像覆上了一层薄纱，看不真切，而他的声音也有些飘渺：“阿桑这个名字很好听，今天是初十三，我把你带回来，本来是要……”

“够了！老真是受够了！”他想想真是憋屈的慌，眶不禁染红，堂堂大明王朝，统御华夷，火威震四海，竟然叫一个还在内的日本给欺负成如此摸样。但不说现在，就算后来丰臣秀吉一统日本，侵占大明沿海跟朝鲜时，我万历皇帝再差劲，也比日本盛许多，怎么会输，怎么能输！

厢房内烛光伴着缕缕檀香摇曳，窗外清冷月朦胧。

“谢……谢……”阿桑看着如冰山般的夏慕，那一双黑不见底的眸，却引她的好奇。

有屈辱，数不尽的屈辱……

夏慕视线被声音拉回，打开房门，只见两个着雁翎大帽、穿飞鱼服的锦衣卫跪倒中，手中送上一份情报。

其实他杀了这李大兴，还有一些私心，就是要取得他们卖国的罪证，好等北上京城，投靠徐阶时，有些压价的东西，莫要让人小觑了。

此时府门中开，数人闪。少时方外响起男低沉的声音：“吴二十二，孙三十三前来报到。”

第二日一早，尚是乍还寒时候，夏慕便带着阿桑回了香雪阁。

夏家虽是书香门第，但在这个世，武力是可以自保的唯一途径。

小小纸条只写了八字：“李大兴暗通倭，杀！”

夏慕轻移脚步，冰面映他俊朗的面孔，这里是他每夜必来的地方，从晚冬到早，日日夜夜，月伴星辰，十年来他便都在这里习武。

当真是欺人太甚，难真是崖山之后无汉人，大明一去无中华了吗？有血的汉都死去了？忍受如此国耻！

今夜尚过初，风中还加带着些许凉意，夏府后院小亭，尚有一层薄冰未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