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都鼓噪起来，一个个都站了起来，群情激愤。

工人们稍微安静了一下，几百双目光齐刷刷的投向刘科长。

会场里虽然布置了几个保安维持秩序，但相对于激动的工人来说，安保力量还是太薄弱了。

同时他也有鄙视刘科长，本来以为他是县里面委派过来的，应该有本事，谁知却是草包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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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文说：“师兄别生气，我坐下来就是了。”

“你……”那个年轻人憋了半天，却终究还是不敢上主席台。

张必成坐在那里没动。虽然他认为工人们说得很有理，但是反正也不差他这一个，没必要跟着起哄。反倒是会场里气氛开始张，大家的情绪都很激动，千万别闹什么才好。

徐家文和另外三个年轻人也站了起来，跟着大伙儿鼓噪。

邹长却是要镇定得多。综合的职能原本就是沟通理公司内外事务，跟这些刁民打多了，自然就知这些人看似忠厚老实没文化，其实比猴都。姜是老的辣，这句话是有理的。

大抵人都是很清楚的，跟在后面起哄，虽然少了风，但也没了责任。事后追究下来，总不能因为他起过哄就抓起来吧。而要是站来呢？不追究还好，平白了个风，一旦追究，恐怕就要到某些地方去喝茶了。

看下面人声鼎沸，刘科长有些怯场了。他本来就没什么本事，一向靠着自己的夫，狐假虎威，吓唬一些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没问题，但这些工人虽然文化程度并不，见识却不一定就短浅。特别是这些人前半生经历过各政治运动，各场面都见过，不是几句恐吓是话就能镇住的。

...

他人微言轻，说话自然没有半分号召力，他要是让大家别激动，坐下来，恐怕没有人会听他的。哪怕他扯破咙也是没用。

“是啊，谁信？”

张必成冷笑：“我确实是胆小，但总比跟在别人后面起哄的人要好。有本事你也可以跑上去，跟那些当官的对质，只要你敢上去，哪怕是输了，我也佩服你。”

意思，其实不是怪大家。大家的困难，公司能够谅，政府也能够谅。但是大家想必也知，公司目前的经营情况确实不好。设备陈旧，能耗，污染大，生产成本一直居不下。而外环境也很恶劣，积欠多年的帐款都收不回来，大宗商品的价格又一直走低。这些都是现状，大家应该要理解公司的难。目前公司在职的尚有一千五百人，这些人员同样要发工资奖金。无论如何，化工厂还是得维持下去，不能就此倒闭了。不然这么多工人怎么办？全推向社会吗？不现实。而且这些职工很多都是各位的女，你们不为公司考虑，总得为他们考虑一下吧。”

这时另外一个年轻人讥笑：“你不是这么胆小吧？法不责众，就算闹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信警察还会把这七八百人全抓去不成？”

他拉了拉徐家文，说：“坐下来，不要起哄。”

他来这里之前，没想过事情会这么棘手。原本以为说几句话，打几个哈哈就能应付过去的差事，现在却得自己骑虎难下了。早知这样，自己就不接这趟差事了。

这时另一个老站起来说：“你们领导说话总是那么漂亮，什么为我们考虑，为公司考虑，统统都是假的。公司确实困难，这不假，但公司为什么会这么困难？是谁造成的？难是我们这些在一线血汗的工人吗？是你们这些领导的决策失误，是你们的不作为才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要是你们为公司考虑，那原材料的时候就不要收人家的回扣，不要些价格质量差的原料回来。要是你们为公司考虑，就不要一顿饭就吃掉几千上万。你们有钱去吃大餐，有钱去唱歌舞，有钱去玩女人，偏偏没有钱给我们缴养老保险，谁信？”

他抢过话筒，大声说：“大家请静一静，现在不是争论公司经营有没有问题，而是为了协商大家的买断方案，解决大家的实际问题。公司确实已经拿了最大诚意，但还是不够，现在县里面也正在想办法，下面请刘科长宣读一下县里面的决定。”

相对于其他人来说，徐家文还是更信任张必成一些。虽然这样显得很没胆，但明哲保未必就不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