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很多邻居都是看着张必成长大的，彼此间互相串门，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没有拘束。

只有那些孩，不会去想那些，见了他，便竞相奔走相告：“成哥回来了。成哥回来了。”

当然这些都是曲，总的来说，靠山村的民风还是比较和谐的。特别是张必成，作为靠山村最端的知识分，曾经的荣耀，在村民们里便是有息的代名词。不是上大学期间，还是在化工厂上班期间，如果他回来，必定会引起村民们的注意，并且很快就会传遍全村：“我们的成回来了。”然后，接下来的几天，张必成的家里必然是人攒动，前来看望他、拜访他的村民络绎不绝。其中很多人都会牵上自己家的儿女，往张必成跟前一送：“成，教教弟弟妹妹们吧，他们的成绩实在太差了，怎么教都不会。他们最听你的了。”

“看见几样中意的东西，顺手就买了。老爸呢？”

...

“老死要面，明明一直念叨你，就是抹不开那张脸，躲在家里不肯来呢。”

张必成：“就是怕你们去接，才没有打电话。随便吃就行了。”

还没到家门，他母亲谢丽平得到了消息，迎了来。见到他，便埋怨：“你怎么不早打个电话回来？我也好到镇上去接你。看看，连饭都没给你。”

引申到了后面，张必成的离职便不再是他个人的问题了，简直上升到了全村的问题，并由此引发了一场读书到底有没有用的大思考。

张必成以前在家的时候，就曾经目睹过村民们吵架。那次还不是相邻的邻居吵架，而是自己家这一边的村民跟聂丰家那一边的村民，隔山对吵。那声势，那气魄，简直是惊天动地。两人家就坐在自己家门前，从早上一直对骂到下午，令人佩服的是，他们骂人的话语几乎都没有什么重复的。甚至都不太对方骂了些什么，只你骂你的，我骂我的，互不扰。更有默契的是，到了中午，两家各自息兵，回家饭。等到吃完饭后，继续搬条凳，坐在门，重启战端。

这些情况，张必成以前打电话回家的时候，母亲就跟他说过。对此，他除了苦笑之外，并没有其他话好说。

对于这些，张必成并不在意。他明白，由于两年前自己从化工厂离职，丢掉了铁饭碗，在村民中间，肯定有了很不好的影响。现在虽然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但村民们的观念还相对陈旧。他们可以接受聂丰这年轻人去打工，事实上村里大分年轻人都在外面——留在家里的反而是最没有息的——反正他们读书的时候没有认真的读，去打工受苦也是该的。可是为什么张必成也要去打工呢？他学习成绩那么好，一直都是村里的骄傲，结果还是端不稳那个铁饭碗。那么读书到底有没有用？

于是，每次放假，张必成就成了村里的免费家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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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民风虽然纯朴，并不意味着村民们之间就没有矛盾，居家过日，哪能没有磕磕碰碰，村民们骂起街来，气势同样是非凡的。

没有多久，张必成的后就跟了一大群半大孩，簇拥着他，向着他家走去。

说句不好听的，张必成不仅铁饭碗没保住，连老婆都没有保住。虽然他父母对这件事讳莫如，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那个曾经一度被他父母视为人前骄傲的漂亮女，已经成了别人的老婆。二十五六的人了，不但没老婆，连新的女朋友都没有找到。而村里很多跟他同龄的年轻人，包括聂丰，学习虽然不好，早早的去打工，却大都已经结了婚，甚至有了娃。

张必成知父亲为了自己离职之事，在村里跌了面，所以一直在生自己的气。人一旦上了年纪，就容易固执，为一件蒜的事，就能够生气半天，事关儿的工作前程，也难怪老人家生气到现在了。

“回就回来，买这么多东西什么？”

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村民们用惯常的情来招呼张必成，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只是，张必成分明能受到，他们的态度中，有了许多惊讶，也有了些许躲闪。

一边说着，一边从袋里摸一包糖，丢给那帮孩们，那些孩呼了一声，各自分了几颗糖，一哄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