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求于人。

泥盆里的火又烧了起来，被王诺兰掰成一小截一小截的曼陀罗，也开始被燃，烟气随着烧纸的味弥散，半儿都没被察觉。

他是打心里喜王诺兰的，但是，现如今，她已经死了，为了边疆夏，为了他的家族，他只能忍痛放下，向小翠儿这个丫鬟低，用一个侧室的份，换他需要的钱财，代百姓缴纳增加的赋税。

小翠儿一边儿说着，一边儿又从衣袖里拿了帕，装模作样的起了泪来，当然，她没有忘了拓野的吩咐，伸手从一旁拖了一大包纸钱到边儿，从里面抓一大把，就了泥盆里面。

没有人发现，埋吃面的拓野，在背过去的那一瞬间，里滴下了泪珠来。

王诺兰才听到门外，传来了小翠儿的脚步声。

诺兰，今日我拓野忍辱负重，不敢与你共死，来日，边疆脱困，我便卸了这一袍泽，至你坟边，与你相守，倾尽一生，还我今日对你的亏欠。

拓野在心里，默默的这样许诺，但躺在棺材里的王诺兰，却听不见。

小翠儿想要的，是拓野妾室的份，将来，还打算觊觎他正妻的位置，自然要表现的对他言听计从，温顺乖巧一些，来让他对自己产生好，“小那么心善的一个人，什么事儿都为将军着想的……这老天爷，可真是不公平，怎么就让她，这么早就走了，连个孩都没能留下……”

明面儿上的顺从，不等于心里的老实，小翠儿一边佯装难过，一边在心里就骂起了王诺兰来，怎么难听怎么骂，怎么恶心怎么骂，怎么……反正就是，王诺兰压儿就连她一小脚趾都比不上的女人，要不是命好，哪有这幸运，能跟拓野两人成双，能当他的正房正妻。

没办法，谁让他有求于人来着？！

“将军该是等急了罢？小翠儿亲自下厨，给将军的面，将军尝尝……”

把曼陀罗丢泥盆，又躺回棺材里面，等了约莫有一炷香的工夫。

为了拓野家落里的所有百姓。

...

以前，王诺兰还健在的时候，这事情，压都不需要他来提，她就能帮他打算周全的，哪用得着跟现在般得，低三下四，丢人现？

面对明显是在迷迷糊糊的睡着的拓野，小翠儿“指鹿为”的本事，发挥的那叫一个淋漓尽致，“小翠儿把小的账本也拿来了，一会儿就察看一番，看够不够收钱回来，帮边境那边，度过这次的难关！”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这句话，是王诺兰以前教他的，可惜现在……却是话犹在耳，佳人已逝了！

拓野在心里默默的念叨了这么一句，脸上却未变半儿颜的冲着小翠儿了，算是应了她说的，就接过了她递过来的面，埋猛吃起来，“纸烧没了，再添一些去，诺兰自己，在那边，难免遭人刁难，多烧些，也好付买路钱！”

是晒的，落在纸灰里，压儿就看不来，再加上火盆里在燃的纸已经没了，时有时无的火星，一时半会儿也不着，散不味儿……隐蔽起来，就更是容易！

那泪珠掺了面里，苦得让他觉得，难以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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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溢来的，需要格外仔细脚底下。

诺兰，我想你了，你活过来，好不好？

拓野睡梦中遭人吵醒，本是心情极不好的，但听小翠儿说，一会儿就要看账，想法凑钱来，帮他家族度过难关，便是有火，这一下，也被噎得发不来了。

原本正在吃面的拓野，在听了小翠儿说的这一句话之后，手稍稍顿了一下，然后，便没事人般的，继续埋狠吃了起来，就好像，小翠儿说得那话，跟他，没有半儿关系一般。

“将军说的是，小翠儿这就给小多烧些。”

我愿意用我十年的寿命，换你五年的安好，如果彼时我还没有死，我还换。

为了边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