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脚抢先和宏照说了这事。

二姑娘生活在戏文之中，自然成熟得也早，十三四岁便开始用睛认真看宏照了。宏照这个人不多话，人大，有力气会武功，后来又了镇上小学的老师。关键会武功这一，就像戏文中的武生，桂香最欣赏武生的三次抬，抬得，每抬一次观众满堂喝彩，掌声不断，桂香这时候就好像到海洋之中。动作优潇洒架沉着稳重的男是桂香择偶的标准，因为她希望能找到一个戏文中的人终伴侣。

宏照似乎对此事并不意外，一惊讶都没有，回了一句：“让我想一下。”

其结果果真如二姑预测的那样，宏照答应了，朱大江反对无效，气得不和宏照说话。

这以后，邱家两再也不让她这么重的活了。

果然没过几天，桂香闹着要学戏，这个怎么敢答应她。要吃要喝要穿都好说，唯独这件事，不能听孩的。本来邱老婆快要投降了，老邱说了这话，要吃要喝要穿都好说，唯独这件事不能听孩的。老邱见多识广，知自古就有“戏无义”一说，没错，他是喜戏文，但真正喜的是戏文中的人，而不是戏。**合该在床上有情，戏只能在台上有义。

这天，刚好周家二姑爹爹从上海到山东，顺便回了一趟家。二姑爹爹对老邱说，现在生意大了，上钢五厂的废炭废钢料贩到山东去，上海有人放货给他，山东那边有人接货，他能从中赚不少钱。即使是废料，并不是任何人能搞到的。二姑爹爹的两个兄弟全在上钢五厂，全是仓库保员。这些废料给别人也是给，不如给了自己的哥哥。当然了，也不亏待他们。二姑爹爹听说宏照和桂香的事，自然十分兴。

老邱光着两只大脚丫跑到三里外的王家庄，戏台上挂着两盏汽油灯，灯火通明，两个米分墨的戏正在明亮的灯光下咿咿呀呀地唱白，老邱一就看到了桂香站在戏台边上看得神，一副失魂落魄的样。

其实，邱铁匠不知，对于青楼女和戏的观，也是有分派的。男视角为主的，比如市井风俗刻画的《浒传》里认为娼优是靠不住的，是无情无义的；女视角为主的，如书香艳的《红楼梦》里，优伶大多是是阮籍嵇康一类风情痴人。

桂香，除了细鼻细睛，其它方面都很好。说得再明白一，桂香不是一个容易让男人记住的女人。女人有个平常相貌就足够了，费长得漂亮掂记的人多，终究是个抓不住的人。

邱家两觉愧对了二姑娘，便百般顺着她着她，只要不提学戏什么事都可以答应。

宏照对自己认识得很明白，自己是农村命，在镇上代课老师又怎么样，终究还是个泥。学校里的年轻女教师从没拿正看过他，更不要说镇上那些穿裙的姑娘了。丑是不丑，农村；细，城市。

他一拍桌说，你疯了，什么事情不好，偏偏要个戏，一天到晚在外奔波，苦煞人的易！有些话，父亲的说不，即使说了，小桂香也不能一下就理解。

毕竟年龄小，加之一惯听从父母的话，小桂香就绝了这个心思。但她看戏的情更了，看了戏就跟着哼，有一次去打酱油，在路上一边走一边回想戏词，没注意一撞上电线杆，额撞一块乌青，油瓶也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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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姑娘是邱铁匠的心肝宝贝，去总要带着她。到白镇赶集，到董庄王庄看戏，后面总有个“二尾”。受老的影响，桂香自小就喜上了淮戏，还能没没尾地唱上几句。“我父王本是唐天，我是龙生凤养金枝玉叶，怎能与他们把低，侍儿们快将红灯，将红灯挂起，等驸回来饮酒谈诗……”唱的是《打金枝》。“蔡金莲跪公堂斗胆告状，尊王爷容民妇申诉冤枉，我名叫蔡金莲，福建泉州有家乡，公爹爹名叫王鼎成……”唱的是《蔡金莲告状》。

有一次，戏班唱完下午场，二姑娘就不见了。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能跑到哪儿去呢？知女莫若父，老邱说：别急，一定跟着戏班到王家庄去了。

老邱不了派别，也不知有这等派别，但他得了自己的思想，得了自己的女儿。

二姑娘和大姑娘不一样，脾气好得像绵羊。老邱夫妇经常教育两个女儿要孝敬老人，常说“天下没有父母的不是”，真正听脑的只有二姑娘。

官河村是个大村，经常有野戏班来演。只要一有戏班来，她就跑到冰房去，如痴如醉地看艺人们洗脸、漱、穿袍、涂胭脂红，有时抢着帮人家倒、扫地、买东西，甚至倒痰盂。

大姑娘懒，脾气坏，说不上两句就和娘老吵起来，气得娘老平时不敢惹她，生怕她什么格的事来。邱铁匠经常对大姑娘说，宝宝，你以后也要人家父母的，到时你就能会父母的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