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半浴血。

只是，纵然剑已密、准、秀、狠兼，又怎敌得过中年文士如臻化境一柄游鱼剑。

好一个空档！

不过十个呼间，两人的对剑，已足以录成厚厚剑谱、传诵江湖！

他是个剑客，不是个杀手。

右臂将这剑狠狠夹在自己上困住，秦剑抛左手，一扫原先诱敌时的急躁之气，便划一劲致的弧。

年青人虎目圆睁，大喝一声“吼！”

剑尖穿中年文士左肩窝，向下，心。穿右肋而止。

可是他的背，仍然得很直。

只有死亡，才是一柄剑的归宿。

有些人倒下去。比有些站着的人，还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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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歉意然无踪。

“以命奉剑，死而何憾。”

他的剑变急躁了，剑式更大开大阖，好像放弃了原先细致的路，又像适才对付剑童一样开始砸。

年青人的前已现一伤！

可是剑到了一个地步。只有杀。才能完结。

年青人肃然。

有些人，可以死。可以倒下，却绝不会熄灭中的光亮。

年青人一式狠狠直劈，中年文士步便让过，游鱼剑柔腻一拂、顺势上削，年青人剑颤外、以挡带击，却被游鱼剑上带的潜力一震，肘间一个空档；游鱼剑轻淡回、直投这个空档。

中年文士已几乎张不开睛了，嘴角却挂着一丝笑。耳语般吐了最后八个字：

任何一个剑客达到这步造诣都当自豪。

年青人急后退、折腰、回剑横挡，那弧已没他中！

年青人是否已看到了自己的死？

鲜血呆了一呆，飙，如眩目烟。

只余敬意。

其抛生去死、一往无前者，是为剑势；其飞扬大张、秀劲圆者，是为剑式；其一气呵成、画龙就而无迹者，是为剑意。

死也要直肩背，他是一个剑客。

如果可以选择，他不是那么愿意杀人的。

缓缓放手、退后，任剑在肋间划的一血槽开始血，只肃容、拱手：

可惜中年文士不是剑童。

年青人脸上有一丝歉意。

剑、如鱼尾，在秦剑剑尖只一粘，轻轻开半寸去，年青人急回剑侧挡，游鱼剑剑随人转，已翩然划过后方、鱼尾甩起一个剑，年青人急以剑尖击之，却慢了半分，剑在年青人手臂上开一朵血。年青人神如铁，反肘下击，游鱼剑却轻轻一颤，星般弹开，划一劲韧弧线，打在年青人剑势弱，便把秦剑打开去，那弧直劈年青人前！

剑势、剑式、剑意俱尽善若此，此一剑叫人击碎唾壶！

年青人又上路了，虽然已止血，却已元气大伤。可他腰板还是很直，睛也还是很亮。

“大风起兮云飞扬”。

中年文士缓缓倒了下去。

“止山庄门下剑客魏如生。承让于余先生，谢先生赐教！”

完的一剑，要饮完的鲜血，成就它的威势。

年青人魏如生纵然今日埋骨于此，也当自豪。

被秦剑一挡，并不力抗，在他前轻轻一吻便甩尾退开去，弧尖粘起一血线。

这十个呼间的妙着，已经比有的剑客一生所能使的，还要多。

善泳者溺，善骑者堕，剑客便该死于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