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极有分寸，很快就让孙家两位公稍稍放下戒心，彼此开始推杯换盏。男人一旦碰起了酒，喝痛快了往往该说的不该说的也就都说来。晏衡酒量好，这会喝不醉他也装醉，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往自己期待的方向引。孙家两位公直觉得这位文史侯府旁支来的小官极为快，酒品好、对他们也够尊敬，即便有心机问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告诉他也无妨。

“这么说来，不止孙家，整个江南官场可能都与倭寇有关？”卫嫤倒一凉气，“仁义礼智信，读书人先学的是这些，他们的气节呢？”

毕竟不是她家别院，她不会多说，但看到文史侯夫人份上她又不会置之不理。不越俎代庖，又不袖手旁观，她这样最合适。

等酒足饭饱晏衡回去后，兄弟俩看着他留下的那一对万紫千红，觉今日占了个大便宜。而晏衡那边，不过送珠宝边角料便得到了最想要的情报，这桩买买实在是大赚特赚。

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巧合，许多看似巧合的事大都是有心人有意为之，云袖之事也是如此。事情正如晏衡所料，被卖孙府后她便拒还迎。前面还好，孙家大公新鲜着乐意陪她玩。可这段时间孙家公有了新，新鲜劲过去对她也冷下来。这样等了段世间她也急了，便趁着醉酒爬上了孙家大公的床。

见着要到别院门，卫嫤收起繁杂的心思，想着今日去孙家的“正事”。方才见着孙家大公的夫人，她也顺带提过云袖。幸亏她只是顺带提，若是真听了云锦的话上门兴师问罪，今天她还指不定要如何收场。

两人得到的消息互相印证，连带着昨日在酒楼从小二中问的那些事，东拼西凑真相终于冰山一角。

清贵人家送玉、古董之类的名贵件，这样的乌糟人家也就个边角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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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衡也觉得她想得有理，于是在第二日去孙家拜访时，便送了这对万紫千红盆景。

“今日小的便将她送到庄上。”

“云袖的事我已问过，的确是她咎由自取，云锦那边事看着办。”

“凉州互市上不照样有瓦剌人，两国战，丝毫不影响商贸上的互通有无。”

上好的陶瓷大越并不缺，可表面镶嵌满宝石的瓷却很少见。盆景往那一摆，光下各宝石反着耀的光芒，晃得人缭的同时，心里也陶陶的。

整个席面上，晏衡完全将自己代班家远房亲戚的角，对孙家各尊敬和络reads;兄弟难当。其实暗地里，他问话准丝毫不比青龙卫那些人低。常常几句话说得孙家二位公心舒，同时通过他们的反应，他又能确定一事。

就着晏衡的手下车，别院事迎在门，杏雨站在她后面。与昨日满脸神的模样不同，这会她角耷拉下来，圆圆的苹果脸显得格外没有神。

...

素喜金银的孙家早已听说京城最近行这么一东西，如今登门之人送来，他们更是满意到不行。不止孙家大公，门后连孙家素有贤名的二公也亲自迎接过来，络地邀请他们席。

不这位大夫人先前如何整治大公院中那些不受的侍妾通房，单拎云袖这件事来看，她得真真是让人无可指摘。对上这别有心机的爬床丫鬟，正妻必须得狠着。

莫说大公的原嫡妻，连那位江南布政使家的二公正妻也面不屑，满脸同情地安着大嫂，说她没必要跟这样不知所谓的丫鬟置气。

事躬请两人门，袖下的手拉住激动的女儿。

也对，卫嫤明白过来，仗打得再厉害也不会影响生意，毕竟人活着就要吃饭穿衣。大越的丝绸瓷，不仅在波斯、大等地受迎，在隔海相望的倭国同样是彰显份地位的最好件。江南盛产丝绸，的绸缎可直接沿江海。

等上了车，原本醉到连睛都睁不开的他心神迅速恢复清明。就着凉茶漱去去酒气，他开始说着自己明白的一些情况。卫嫤并不与他同一桌席面，不过她也并非无能之辈，在女席那边她也打问一些有用的东西。

俗人家便送俗。”

了解了整个事情经过后，卫嫤终于掐灭了最后一丝怀疑。就算不说她在孙家提这事时所遭遇的尴尬，单为了别院清净，云锦这个丫鬟也不能再留。

互通有无是件好事，可又有谁能保证，这中间没人起了其它心思，顺带夹带私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