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房门卫嫤打量着这座小院，低矮的土墙围着几间低矮的房，从屋檐上串下来的玉米一直打到地上。不论是围墙还是房，小院都比前几日他们去的晏百家简陋许多。但院墙跟上却一丝杂草也无，小院里玉米扎成堆，一辆木推车摆在玉米堆旁边，不大的院收拾得很净，让人看起来就觉得亮堂。

随着韦舅母的叫声，玉米堆后面站起来两个人影。男的是韦舅舅长，比晏衡大一岁的表哥韦安。韦安狮鼻虎额，长相上大多随了韦舅母。在他边，青袍麻辫的姑娘左右手抓着搓一半的玉米，好奇地往这边看过来。四目相对间，卫嫤注意到突然觉得这个名叫韦彤的表妹平凡无奇的五官生动起来，越看越好看，看多了心不由自主地平和，这倒是跟韦舅舅有些相似。

“表嫂。”

扔下玉米，韦彤跑过来，笑盈盈地看着她。

卫嫤从怀中掏一支金钗，通用金打的钗，上简单的一朵大桃。这支钗是她从通源商行选的，今年京中最行的样式。虽然整样式简单，但任何年轻姑娘，只要不是丑到惊天地泣鬼神，带上后都简单又大气。

钗很细，不过一两金几乎十两银，这么细细一钗，差不多两那天她送阿慈而后被扔回来的大银镯。之所以对两者如此不同，一方面是亲疏远近摆在那，自然不能一视同仁。另一方面，即便她送了致的金首饰，以阿慈境也保不住。反倒是阿彤，虽然韦家穷，但全家和乐，韦舅舅和韦舅母绝不是那会贪女儿钱财补贴儿的无良家长。

“阿彤是韦家孩，长得好看，上这钗真好看。我这正好有镜，阿彤来看看。”

卫嫤顺手给她带上，从荷包中掏银镜，递到她面前照照。阿彤虽然穿得很朴素，但她肤白皙，合着她那独特的气质，金钗的大气发挥十成。

“表嫂，这太贵重了。你跟衡表哥赚钱也不容易，我不能要。”

阿彤教养是真的好，明明看到镜中人的一茬，她中闪一喜悦，但很快她遏制住了自己渴望，十分自然地把金钗.下来。

卫嫤看了晏衡，后者板着脸看向阿彤：“你嫂给的，你带着就行。对了舅舅，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

韦舅舅神郑重起来。

“这次京，我蒙圣上隆恩，升任凉州卫的镇抚，然而手下却无可用之人。我知以舅舅和表兄才学，来我手下当个刀笔吏有些屈才。但如今实在是没办法了，还请舅舅帮我一把。”

韦舅舅满面激动，但他仍旧有顾虑：“可我是待罪之人。”

韦舅母不赞同地瞪了夫婿一，什么狗罪之人，公婆那么好的人，要有罪也是被人冤枉的。

“阿衡别听你舅舅的，西北山皇帝远，周千杀人越货都没人，你舅舅就帮你事，又能怎么着？”

韦舅舅罕见地回瞪过去：“无……”

没等他伤人的话说，晏衡赶打断：“舅母说得有理，我来之前已经想好了。舅舅再仔细回忆下当年那旨意？”

韦舅舅不是不想官，他读了一肚书，偏偏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甚至连白斩般的晏十三都打不过。百无一用是书生，这些年养家糊多亏媳妇。见儿女要成亲，他不希望彤儿再因家贫重蹈当年妹妹的覆辙。

而只要官，即便是不的末等小吏，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然而至今他仍记得家里供奉的圣旨，三代不得仕。外甥好不容易熬，若让人抓住这事文章，那可真是害了他。

“舅舅，我记得当年的罚是三代不得仕。曾外祖父外祖父舅舅，到表兄这已经是第四代。表兄过去帮我，顺带照顾年迈的爹娘和幼妹，难有谁敢说什么？”

韦舅舅呆了：“三代可以这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