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拍拍手，抖下面粉走到灶台前，从容地开始生火。对他有意思的女人并不少，周家几位姑娘是因为他的长相，还有从长辈们中听说得他那杀敌本事；当然也有少数人心思真诚些，比如豆腐西施，那姑娘是单纯地喜他。可她却不喜他背后扯后的家，也不想面对他一路走来的风险。

只有阿嫤，当所有人都说西北荒凉，所有人都因吴家而有意无意疏远甚至迫害他向吴家邀功时，只有她义无反顾地陪他来到这。甚至连昨晚，她都能放下世俗观念中的孝，决地支持他。

他不是不分好歹的人，莫说他喜阿嫤，就算他跟晏百娶娘那样全因家族压力，也不会辜负阿嫤。

或许无论怎么努力，他都给不了阿嫤镇北侯府那般的富贵尊荣。但他不会让她伤心，不会让她困囿在后宅一方天地，终其一生只知生儿，生完儿再为儿与后院其它女人斗来斗去。

控制好火候，小笼包放上去，晏衡边洗手，边沉声吩咐立夏：

“以后只要我在家，每天这个时候都会用厨房。你们要饭，晚半个时辰再来。对了，等会包熟了，叫谷雨送去夫人房里。”

立夏咬，几乎是从牙里挤一声“是”。

望着晏衡离去的背影，她跺跺脚，又羞又恼。

那天遇到瓦剌人贼，当贼的刀落到她面前时，是大人一刀救下她。大人那一刻的英姿烙印在她心底，自那之后她连连梦到他。而今天早上，大人那么温柔地早膳，那份专注更让她捺不住内心情。夫人运好，同是丫鬟，她被大人明媒正娶。可哪个当官的家没那么几个小妾，以夫人份想必也拦不住大人。

她还有机会。

想到这她心思一动，昨天下午来那两人，好像是大人爹娘。虽然看起来大人跟他们情不太好，但生父母血缘斩不断。夫人先前在侯府丫鬟时，不就仗着老太君，连世都护着他，世夫人都无可奈何。如果她伺候好了晏家二老……

越想越激动，立夏起早来越发用心。她得是面，稍微切好后放里一煮就成，整个过程比蒸小笼包还要快。

好后她先装两碗，趁着四下无人溜到后面。费了好一番功夫找到暗室，她将面递去。

“老爷夫人，吃东西。”

晏百与周氏被关了一晚上，虽然骂了一晚上，但这会他们气还没消。本来两人还有些害怕，晏衡昨晚恐怖的神情，可不像是在开玩笑。

但看到卡着时辰来送饭的丫鬟后，他们恐惧中仅存那一侥幸被无限放大。晏衡还是那个晏衡，只要周家在酒泉郡立一日，他就不敢对他们怎么样。既然如此，他们也没必要示弱。

恶从胆边生，晏百想都没想，端起面泼到立夏脸上。

周氏捂着依旧疼痛的膝盖咒骂：“小兔崽想歉？晚了。告诉他，除非他跪在我跟前，戳烂自己膝盖和琵琶骨，再把那贱.人卖去军.，不然休想我放过他。”

立夏捂着满是面的脸，有些不可置信，这俩人怎么这样？但听到周氏想这般对待夫人，她明知不对，但依旧无法遏制心下隐隐升腾的赞同。于是她给自己找到了理由，面前两人是主而她是丫鬟，主生气了责罚丫鬟也是应该。

越想越觉得应该这样，她跪下来哀求：“老爷夫人莫气，大人不过是受了夫人挑唆，一时糊涂。您二位若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尽吩咐婢女就行。”

立夏这让常人惊讶的反应，对晏百和周氏来说却是万分熟悉。昨天之前，他们在酒泉郡受的就是这等待遇。他们可以随便欺负人，那些人只能逆来顺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