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突然横一句：“什么听错了？嫂在跟晏衡说悄悄话。”

不过她还是一本正经：“你听错了。”

偏偏晏衡火上浇油：“恩，我听错了。这边吵，等下回家阿嫤再说一遍。”

既然他都这么合了，卫嫤也适时地惊讶：“三分之一，那就是一千七百个大钱，也很宽裕啊。，就这样你还跟我哭穷？”

被他们带的，卫嫤也汉起来，一把抢过晏衡荷包，连带自己的她两个一块捂在怀里：“阿衡现在上一个都没，这次他请了你们，下次你们请他。依我看，就从开始。”

这个怀疑没持续多久，在吃烤全羊的闲聊中，她大概就明白了。每个社会都会有这么一些底层居民，他们自幼成长的环境充满了不公。环境塑造人，从来到这世界上看到的就是不平等，渐渐长大他们也会把不平等当成理所当然。对于他们来说，当官的克扣军饷是应该，拿着民脂民膏去天酒地肆意挥霍也是应该。也许在他们心中，偶尔也会有反抗的念，然而周边无不在的现实，会很快打压下他们那勇气。

卫嫤哭笑不得：“真会贫，你们俸禄到底被欠多少？我可记得朝廷拨的粮饷，是每个月五吊钱。就算扣一半，发你们手里也够很宽裕了。”

收到她的暗示，晏衡沉默：“发不到一半。”

虽然是在谴责，但卫嫤脸上自始至终挂着笑。十八人中没有小心的，见此只是没脸没的继续哀嚎，称自己还没吃够。

不到两个时辰功夫，科打诨中被一帮军汉吃得一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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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现在唯一能的，就是化下这观念。

他比她还要张。

“那能发多少？”

“哪能让嫂担心。嫂的钱应该在正，比如再买几只羊大家吃一顿。”

说完卫嫤扭，朝晏衡眨眨。刚才吃烤全羊的时候，她已经想过了。为什么这帮被克扣军饷，生活困苦的军汉会这样一派乐天呢？理说，成天有依附吴家的那些吃得好穿得的军汉对照组，他们即便无力改变，心中也应该存怨气。

卫嫤嗔怪：“大晚上的，吃这么多也不怕积。要是半夜起来肚疼，我可不钱给你们请大夫。”

卫嫤看着他一脸郑重，那模样要多可信有多可信。她可没忘了，来沙丘路上晏衡还跟她说过，西北军的粮饷都是每季发一次，发多发少看上面人的心情。而现在才过去多久，他就一本正经地说胡话。

脑里有这样一念，即便晏衡开说会为他们讨回克扣的军饷，大分人也会觉得这不可能。即便基于对晏衡的情谊他们信了，收集起证据来也不会太尽心。

那可是六只烤全羊，她只吃了几小里脊，就已经撑得吃不下，晏衡也跟她啃了小里脊，并没有多吃。剩余的全被对面十八号人一抢而光不说，吃完后他们捂着肚，表示没吃饱。

“你们这那里是饭桶，简直是饭缸。不是盛米面的那缸，而是家里盛的那特大号缸。”

晏衡顿了顿：“大概有三分之一。”

不乐意了：“你听晏衡瞎说，他当官的当然发得多发得足。咱们那饷银，是一季度发一次，每次说是三分之一，但临到把零给省了，只给发一吊半钱。原先省下来那零，是这段时日的伙费。自打西北大捷后，这伙费还要时。只要住在卫所里，就得统一买大锅

卫嫤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半大小吃穷老。晏衡足足买了六只羊，不是小羊羔，而是喂了一整个夏天牧草，膘壮的成年羊。

假意地鼻涕抹抹泪，就差抱她大：“嫂，你不知，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娃。哦娃不是我的，是下有嗷嗷待哺的幼弟幼妹，军饷还不一定时发，一件衣裳穿三年，旧补丁摞新补丁。请客可以，直接把我架到火上烤熟了，辣椒面孜然粉撒上去，虽然少，但保比烤全羊要。”

起哄声此起彼伏，卫嫤的神胜利法同样不奏效。幸好篝火照得人脸看不真切，不然她现在的大红脸肯定得闹笑话。

脸最厚的嬉笑：“嫂说对了，在家我娘就喊我饭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