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想西北军京献俘时，偶尔在京城遇到的兵卒。一个个油光满面，穿着针脚细密的棉布军袍，偶尔见到穿铠甲的，铠甲也是全新的，太一朝反起光来闪瞎人。那样的西北军，任何一个单拉来都可以标兵。京城的老百姓看了，也都觉得这群西北军十分可信。即便偶尔打不赢瓦剌人，也不是因为我军太弱，而是敌军太过凶猛。

当时她也是那么想的，她觉得即便吴尚书极力排除异己，也算治军有方。能保家卫国的将军就是好将军，没必要过分苛责。

然而如今，看到守在第一线的酒泉郡西北军这幅模样，她有瞎了的觉。

“怎么会这样。”

晏衡苦笑：“能来守互市的还算好的。”

这还算好的？卫嫤抬看去，正好看到另一个士兵端着饭碗走过来。一碗汤两个馍，看起来量倒是不少了。可前世她就着老妈也能吃下两个馒，更别提现在的汤没有一丝油星，馍也是粮的不如粮白面的饱。

“吃这些能饱？”

除了苦笑晏衡现在什么都不了：“这年纪正是长个的时候，再来一份差不多能吃饱。”

“那饿了怎么办？”

问来卫嫤才发现自己这问题有多白痴，饿了怎么办？自己买呗，没钱买就继续饿着等下一顿。

“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饿有那么好忍么？如果真有那么容易能忍过去，为什么前世她一次次减不成功挨饿的滋味太难受了，她只偶尔那么一两次就难以忍受。而面前这些西北军，他们日复一日都在忍受着那抓心挠肺的滋味。

正当她怀时，有个守门的认了晏衡，将馍往怀里一揣，小跑两步过来。

“晏小旗，还真是你这是……”

兵卒黝黑的脸看向卫嫤，瞅着她的夫人髻后，脸上有些不可置信：“这是嫂？不对，没听说过你成亲啊。没想到周家姑娘这么好看，好啊你，成亲了也不叫咱们去喝喜酒。”

这大的脑补能力，还有这比脑还快的嘴，卫嫤哭笑不得地看像晏衡。

晏衡轻拍她的背以示安抚，而后解释：“是你嫂，不过不是周家的，喜酒在京城办过了。”

兵卒憨厚一笑，与他肤相反的一白牙：“我就说周家姑娘不可能这么好看，嫂好，我叫，跟晏衡是同一波的成丁。不过他厉害，特别能杀瓦剌人，现在已经当官了。”

“，你好，”卫嫤微笑着问：“你跟阿衡一块伍，是不是同吃同住过。”

“那可不，两年我们三十来号人都住一块。跟他住一块可有福了，他还有一个丁小旗，一个功夫好一个手巧。那会刚来卫所，天天训练只给这么吃的，大家挨不住饿，就想办法找别的东西吃。丁有德捕兽夹，晏衡直接骑着抓，一会就能抓几只兔，收拾收拾烤来，那香味能飘去好几里地。”

卫嫤本以为，她会看到一个饱受欺压后自怨自艾的底层兵卒。可跟他说两句话后，她却受到如西北天气一般的净朗。

听他说完，就连她沉闷的心也跟着轻松起来。听他肚里传来叫声，她笑着提议：“阿衡在这也有不少熟人，喜酒他们没喝上，要不这两天有空，请他们吃顿好的。”

晏衡乐见其成：“行，你去跟其他人说一声，那几个不该请的就别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