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窗沿的手收了几分，便如萧琬此时此刻的心情，今晚注定会是不个不眠之夜，因为今晚过后，又不知有多少人的鲜血，会撒在这佛门清静之地上了……

翌日，才刚到卯时，大雄宝殿殿前便有僧人早起扫洒了，扫洒之事也是个极为考验人力与耐力的活儿，夏秋冬四季都不可停歇，刮风下雨之时，更是不能断绝。

更何况再过一个时辰，太皇太后便会率领皇室成员和羽林卫再次参拜于大雄宝殿，之后便fèng驾回銮，起驾回了。

住持方丈还特意嘱咐过，大雄宝殿殿前一定要扫洒净，不可怠慢。

故而负责扫洒的僧人早早地便来了宝殿前，细心扫洒，不敢偷懒无为。

负责殿前扫洒的，一直都是这位法号莫念的中年僧人，他一脸长须飘飘，立，灰僧袍穿着上倒显得他形有些瘦弱。

握着竹枝的手修长，手指关节清晰却又指间有力，扫洒的动作娴熟而又自然，可想而知应该是扫洒之事许久了。

莫念从不说话，听别的僧人说，因着他是位哑人的缘故。

萧琬也有早起的习惯，故而每次单独到大雄宝殿附近走走时，都能看到这位灰袍僧人的影。

莫念对萧琬一直都很恭谦有礼，每次只要一见到她便会双手合十，低首行礼，当然，这次也不例外。

不远，萧琬缓缓走了过来，莫念依照礼数向她行礼，只是萧琬不再像之前那般，对他客气的以微笑当作回应了。

即便是到了卯时，天已然是灰蒙蒙的，大雄宝殿一直以来香火不断，烛火不灭，只要打开了宝殿的大门，从宝殿内放的烛光，也足以将殿前的一大片照耀得明亮如昼了。

莫念除了每日的扫洒工作外，还得负责给宝殿的灯火添灯油，盘香。

萧琬在莫念跟前三步之遥停下了脚步，今日的萧琬不再如同平日那般一素白衣裙，反而还是一男儿装扮，上穿着的，居然还是羽林卫的军甲护服。

待得萧琬站定形，莫念抬首不过微微一瞥，瞧见前之人一英武男儿打扮之后，不觉微微一怔，这般英姿威武，气度不凡的武将模样，陡然间令他想起了一个人，一阵气息紊之后，中都不觉起了一层雾气。

放开了手中的竹枝，莫念便这般直直地跪倒在了萧琬跟前，接连想她磕了三个响，之后便匍匐在地，不敢仰视，颤抖着的躯昭示着此时此刻这人心情激动和难以自抑。

“罪臣拜见太殿下”

莫念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许是激动亦或是许久未曾说过话的缘故，言语之间还有些模糊不清。

可萧琬却听了个清楚明白，再次听到有人提到太哥哥，萧琬的心犹如被人扎伤了一般。

他果然是太哥哥的旧么？

抿了抿嘴，萧琬地握住了腰间的宝剑，神冰冷的可怕，浑上下散发一肃杀之气来，冷冷言：

“你的名字”

“罪臣……崔颢。”

崔颢，他果然是崔颢？

萧琬知，她同太哥哥本就有七八分相似，着了男儿装后，无论是气质还是样貌，更是像极了太哥哥，也难怪他会错以为自己是太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