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之后，她不必再迟疑难挨，不必再对她的哲心存愧疚，这颗心便真正有了着落。

这样的姿势，让景砚顿失主动权，她惊觉自己像是一只跌落在猎人圈中的猎，有任人宰割的意味。可她从不是一个弱的女，纵然熏红了面庞，纵然窘迫，她照旧微微扬起下颌，毫不示弱：“不错！公义、规矩本就过私情！”

宇文睿脆双臂一撑，支在景砚的后，将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的双臂之内，眸光玩味。

宇文睿听罢，心的伤骤然一痛，却被她生生地忍了下来，她好看的小脸儿上泛上了一层冷汗。

宇文睿握拳。

景砚猛然张开睛，用陌生得自己都

她支着，望着宇文睿，一字一顿：“皇帝敢说，心底里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怼吗？”

有些事，终究是，早该个了断。

她的脸，近在咫尺，太近了，景砚瞪视得双目发酸，脑中发。

“皇帝既然察知思宸殿留存着先帝的遗，不错，哀家承认，那是哀家舍不得先帝离去留存下来，预备着时时想念，时时去看一看，回忆往昔的岁月的。”

可是——

她不容景砚再开，又：“达皇兄亦是仁宗皇帝的儿，只因不为母后所接纳，一生都无法被天家所承认。如今他舍取义，更间接铲除了宇文承吉一党，英风烈烈，让人敬服。吉祥天生是帝王之才，无论是为她这份天赋，还是为了达皇兄的义，朕已属意立她为皇太女。如今朕不过是为给吉祥铺垫一条好路，先帝的遗女份，远比已殁的逸王之女，贵得多，将来克成大统，也名正言顺得多。便是这样的心思，不过就是借用了先帝的名，也让太后心里不痛快了吗？”

“皇帝这般，难就没有憎恨先帝的情愫掺杂在内吗？”

“太后难不是存了私心？试问，我大周的列祖列宗，若是驾崩一位，便留下一座殿为其存留前的衣衫、饰，若年后，不知我大周的禁中可还有多余的殿堪用？”

景砚从来都是个理智的人。此时此刻，她清楚宇文睿说得不无理。宇文氏自建立大周之后，本就嗣单薄，加之每一辈、每一代都频有兄弟闾墙、骨相残的惨事发生，以致到了如今，真正的太｜祖一脉也只余下了宇文睿、柴麒和吉祥三人。抛开宇文睿将来是否有后人这话不提，单就此情境之下，若想要吉祥将来有一日名正言顺地承继大周江山，对外声称她是先帝之后，确不失为一步好棋。

时间，很长，似乎又很短。

景砚心一沉，不妙的觉涌了上来，接着，宇文睿的话便验证了她的预——

“我什么？”宇文睿的眸是红的，面容是冰冷的，她再一步近景砚，迫她与自己四目相对。

宇文睿拧眉。

惊觉竟是躲无可躲。

从此之后，她仍是她的大周天，她仍是她的大周太后，仍是先帝的未亡人。

“那么，请问太后，思宸殿内留存的先帝的衣饰、品，可也是列祖列宗的规矩？”

这才是，她的无忧，该经历的一生，无忧，洒脱。

为什么会这样？

景砚痛苦地闭。

如此，才可以，让她，继续走该走的路。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景砚躯一震，如遭雷击，“你……你……”

宇文睿冷笑，似乎是在嘲笑景砚偷换了概念。

宇文睿额角上的青蹦起，面的肌不受控制地急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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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砚死死地盯住她，续：“皇帝可知为何？那是因为，哀家是先帝的妻，先帝亦是哀家的……妻。”

闭的一瞬，景砚仿佛看过了宇文睿的一生：少年时的意气风发，壮年时的指江山，晚年时的儿孙满堂……

似有共鸣一般，景砚的心也是一一痛。她定定地看着宇文睿苍白的脸，脑中疏忽划过十年来两个人相的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