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素君情知她要说什么，张便要说那药之事，却不防又被她抢走了话儿。

宇文睿拉过她的手，抢：“阿今年也二十有三了。我大周的女，虽倡晚嫁，阿也算是晚中之晚的了！”

云素君也不啰嗦，指着左边的：“若臣的判断无错，这个，应该是一毒｜药。”

罢了！还是先顾着前事吧！

女袭爵，这在大周是闻所未闻的事。云素君不由得瞪大了双。

她话锋一转，又：“悦儿虽然下脱些，但她是个内心火赤诚的人。她既然倾心于阿，定会一生一世守着阿，对阿好的！”

云素君默然。

明明是在说你和太后的事，为什么引到了我的上？云素君暗恼。

见宇文睿一脸茫然，云素君续：“这东西不是中土所产，因为它有安神、止痛的功效，所以古医师多以其药，但后来却被人所用，成了纵人心神的东西。”

“我知阿顾忌的是什么。悦儿确是女，可谁又敢说女与女不可以夫妻？不可以长相厮守？佛说三世因果，前世、来生，我们谁晓得自己会是男是女、是人是兽，或是草木山石？不过是，今生倾心之人，恰与我同为女罢了！我倾心于谁，这是我自己的事，谁人又有资格置喙？”

“这药还叫‘福寿｜膏’，虽名‘福寿’，实则无福无寿，只会害人命。”

宇文睿续：“说心里话，我心疼阿，实不忍心让阿孤老一生，总想着有个知疼知的人，陪伴着、呵护着阿……”

“至于这个，”云素君一指右侧被捻碎的药，“不知陛下可曾听说过阿｜芙蓉？”

“不，”云素君摇了摇，肃然，“比毒｜药还要毒。毒｜药可能要人命，可是这东西却能够让人……不成其为人！它能夺人心智，服用时，有无上的快｜，使人产生幻觉，仿佛所有想象中的好之事都会瞬间变成真的。于是对它罢不能。而实际上，这药一旦上瘾，便再难戒掉，只会日思夜想那妙滋味，不能自。时间久了，再好的底，也会因之而亏空。”

“曾经，也问过阿心中可有中意之人，阿说并没有。阿对我有抚养之恩，就是阿情愿一生不嫁，我也甘愿供养着阿。可如今，我私底下瞧着，阿的心意似乎有了变化……”

你这是在撮合我和景嘉悦吗？云素君无语得很。

云素君蹙眉。她本不是在关心什么“姻缘”好不好？

宇文睿一凛。她联想到了近来发生的一些事，突地意识到，那起人远比她设想的还要毒，其所谋者，恐怕比她所想象的，还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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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以毒控制吗？”

“真是毒｜药！这些人好大胆！是要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吗？”宇文睿怒。

宇文睿不由得一抖，脑中倏忽划过宇文达消瘦的样。

宇文睿惊住：福寿……福寿之祸！原来，还应在这里！

宇文睿也不再纠缠于方才的问题，：“我虽学过些医术，但对药剂一却是陌生得很。”

云素君听得心中一阵酸。

云素君被她一席话惊得愕然。

所以，达皇兄是被他们偏服了这药，才……

哪个少女没幻想过自己未来的良人？她亦是从少女时走过来的。曾经她想象着自己的良人该是位谦谦君，知书达理，彼此间志同合，琴瑟和谐……全然不是景嘉悦霸、缠烦的模样。可是，人就是这样怪异，明明不喜那样的人，几日未见，却还是忍不住挂念。虽然，这件事，云素君绝不会承认。

霎时间，她明白了宇文达的苦心：他情知自己陷于这霸药上无法自，又无法说真相，唯恐那些人害了吉祥。于是以“福寿”为喻，不仅指明自己是为救幼女而与歹人命相拼，更了祸害所在。

宇文睿知她素来守礼惯了，一时定然接受不了自己的“惊世骇俗”之语，宽：“阿别慌！日长着呢！咱们并不急在这一时决定。只愿阿多想想这件事，莫因为同为女便错过了一场好姻缘。”

难怪，达皇兄要以死相拼……

“陛下别急。臣以为，这药并不是用来害人命的。这药是慢毒，短时间内并不会对人有什么影响，但若假以时日，就不好说了……”云素君顿了顿，下结论，“用药之人，怕是想要用这个来控制想控制之人。”

“悦儿是景家的后人，家世是没得说的。且我也刻意让她在沙场上历练，多建些战功，自然就有了立的资本。她如今还年轻，但我已有意让她以后袭了英国公的爵位……”

宇文睿又：“不仅女袭爵，将来，我还打算让女仕为官呢！这天下，既然女可以坐得，将相、参决朝政又有什么不可以？”

云素君想着，迫自己从想象中景嘉悦的脸上转开了注意力，盯着小几上的托盘：“陛下可知这是何？”